第七章：顧默然

  林安顏在接到蘇丹的電話的時候還吃了一驚，她一向沒什麼朋友，生活圈裡基本上除了洛銘和季白，稍稍親近一點的就是助理蘇丹了。

  蘇丹也是S市人，先前學的法律，後來去美國讀了財經，是一個長相清秀，做事幹練的女人，她跟了林安顏三年，有很多升職的機會都沒有要，寧願跟在她身邊做一個助理。不過雖然職位聽起來低，卻沒人敢小瞧，在美國她一直都被認為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蘇丹在她回國的時候沒有跟來，而是留在美國處理剩下的交接。不過只是一個星期，她辦事辦的也太快了。

  林安顏推了一個會議，去機場接了蘇丹。

  兩個人上了車之後，蘇丹直接遞給她一份文件，神色嚴肅，「這是我查到的總部人員關係，這幾年洛總和你一直呆在國外，老總裁也沒放多少心思，再加上洛氏家族的人也任重要職位，所以現在高層人員分成了好幾個派系。」

  林安顏接過，只是隨手扔在了后座上，一副輕鬆之色，「我知道，洛銘給我說過了，我們倆已經初步商量過了。」

  她前幾日剛去TB的時候，就有人公然在會上給她下馬威，被她輕描淡寫的擋回去了。當天洛銘就和她商量出了對策，不過是因為有許多洛家分支的人，需要徐徐圖之罷了。

  蘇丹看她不當回事兒，也就放下心了。兩個人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之後，蘇丹面上顯出猶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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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顏從鏡子上看見了，稀奇的問她：「想說什麼？」

  蘇丹沉吟，竟然顯出不好意思來，「總監，你不是需要找律師來處理林氏的事嗎？我能給你推薦一個事務所嗎？」

  「推薦？洛銘說……」林安顏突然想到了什麼，打趣道：「哦，不會是你一直喜歡的人開的吧？」

  蘇丹一貫嚴肅的臉竟然有些窘迫，「不是我喜歡的人，只是一個我很敬佩的同學罷了。他很厲害的，交給他肯定沒問題。」

  林安顏打著方向盤，輕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正好下午有空，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吧。」

  「還有你讓我調查的趙氏的事情，並不順利。」

  「怎麼說？」

  蘇丹表情略有些凝重，「有人阻礙調查，似乎在護著趙氏。不過趙美雅有一個表兄，是個典型的吃喝嫖賭的公子哥兒，您可以從他入手。」

  護著趙氏？林安顏手一頓，笑容微收，能這麼做的除了顧修然她不做其他人想，但是他這麼做到底是因為對趙美雅感情深厚還是另有打算？

  林安顏不自覺的收緊了手，心中念頭紛雜，「我知道了，你先從這方面入手調查，查不了趙氏，就查趙氏的一眾親戚。」

  「好的。」蘇丹點頭應允。關於林安顏的事情她了解的並不多，但是在她身邊那麼多年，再加上讓她調查的事情，隱約也能猜到一些。

  想起自己查到的事，蘇丹心中暗嘆：這有錢人家的感情果然複雜。

  把蘇丹送到酒店後，差不多也到中午了，兩個人一起吃了飯，就直接去了蘇丹所說的事務所。

  蘇丹在路上簡單的將這個事務所的情況介紹給了林安顏，這家名叫厲明的律師事務所是蘇丹同學和朋友聯手辦的，業務主要就是針對商業和經濟類型的案件，雖然是一家十分年輕的事務所，但是也勝訴過幾起頗為複雜的案件，在業界也算是新秀。

  兩個人下車後，就看見黑色的大理石上刻著的厲明律師事務所幾個大字，大門裝修簡單大方，頗有些高冷的格調。

  正準備進去，旁邊傳來爭吵的聲音，循聲望去，旁邊的車子後面站著兩個人，都是20歲出頭的年紀，看起來較大一些的年輕男子抓著小個子女生的胳膊，聲音里滿是怒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他不是什麼好人！你怎麼還在和他交往！」

  女生掙扎著，不服氣地仰頭瞪他：「他是我朋友，怎麼就不能正常交往了，你幹嘛管那麼多！」

  「顧默然？」蘇丹突然出聲，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

  林安顏也是一愣，這個名字好熟悉，仔細看清了他的相貌，她有些無語，這都是什麼緣分吶。

  趁著顧默然看過來時的一愣神，女孩兒用力一掙，真就掙脫了他的手，轉身跑的飛快。

  他也沒再追，向著這邊走了過來。到兩個人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副內斂又沉穩的樣子。

  蘇丹正想介紹，顧默然已經看著林安顏清冷開口：「安顏姐。」

  「你們倆認識？」蘇丹驚異。

  林安顏笑著點頭：「默然長這麼大了啊。」

  顧默然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進來坐吧。」

  蘇丹在身後偷偷的小聲詢問，林安顏沒理她，既然她不知道，說明顧默然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家世，自己還是別多嘴了。

  顧默然是顧修然的弟弟，按照年齡來算，今年他不過大學剛畢業一年而已。顧家的男兒，果然都不是平凡之輩。

  顧默然引著兩個人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定，對自己的助理吩咐端來一杯咖啡一杯水後，笑著說：「安顏姐，我記得你不喝咖啡是吧？」

  「你還記得啊。」

  「當然了。」顧默然翻著她們帶來的文件，「你和我哥都不愛喝咖啡果汁什麼的，一定要和白開水，這我怎麼可能忘了。」

  林安顏怔了一下，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顧默然很快就把文件翻完了，他抬起頭，眉眼間儘是成熟之色。

  「蘇丹學姐，你能出去讓我的助理小梅拿來我要的卷宗嗎？」

  林安顏知道他這是有話對自己單獨說，就沖蘇丹點點頭。

  待蘇丹出去後，顧默然起身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拿出一疊紙，遞給了林安顏：「這是我這幾天查的從十年前開始林氏的股權變動。這幾年林氏發了好幾次新股，但是你所有的20%並沒有參與到新股的發行中。也就是說，你所擁有的股份已經被稀釋了不少，按照現在來算的話，大概就只剩下12%左右了。」

  林安顏略一翻了下那沓資料，上面詳細寫著林氏近幾年的發展和變動，有許多隱秘的事情連蘇丹都沒有查出來。

  顧默然看著林安顏合上資料後笑容變得淺淡了些，他從她的手中接過文件：「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會提前調查這些？」

  林安顏不語，這確實太巧了些，她確定蘇丹不知道自己和顧默然認識，顧默然怎麼會有這麼詳細的資料，而且就好像早已準備好了，只等自己來一樣。

  「是我哥給我說的。」

  林安顏盯著顧默然，他輕笑：「洛爺爺生日那晚，他回來後就專門找我了，這些資料也是他的秘書給我的。」

  那晚，顧修然確實聽到了自己和林建成的談話，他知道自己要拿回林氏的股票也不足為奇，可是他為什麼要給顧默然說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算你不來找我，那他應該也會想辦法讓你接觸到我，或者讓我去接觸你找的律師。反正這些都是他要給你看的，我哥想要幫你，但是並不想讓你知道。」林安顏看著顧默然那略有些熟悉的眉眼，心中大震。

  顧默然就像是沒有看見她略沉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長：「安顏姐，我雖然年輕，但是這個事情還是有自信可以幫你辦好的，你如果對我沒有信心，那應該對我哥有信心吧。」

  林安顏點點頭，岔開話題：「我也不是很在意股份縮水多少，只要把屬於我的那一份沒有疑問的要回來就好。」

  顧默然也不再多說，兩個人又談了一些問題，林安顏見說的差不多了，就起身笑道：「那就這麼辦吧，你先把合同擬好之後發給我。」

  顧默然點點頭，在林安顏轉身要出門的時候，想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安顏姐，你出國的時候我還小，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家的動盪我還是知道一些的，那個時候我哥也是不得已。」

  林安顏的手握緊了門把，終是沒忍住：「不得已？你可知道他的不得已讓我……算了，那時你還小，也不懂什麼。」

  顧默然看著她的背影擰眉，也沒去送，思索了一會兒，給他哥撥了個電話。

  「有事嗎？」電話一通，就是顧修然稍顯清冷的聲音。

  顧默然搖搖頭，早習慣了他哥這麼說話的方式：「剛才安顏姐來過了，她的助理是我一個學姐，應該是她介紹來的。」

  顧修然頓了一下，才簡單回答：「嗯。」

  「哥，十年前，除了你訂婚，還發生了什麼事兒？」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剛才問過安顏姐，她挺排斥這個話題的。我覺得若只是訂婚，應該不會讓她十年都不回來。」

  那邊沒了聲響，顧默然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他哥再多說一個字，只能無奈的又多說了一句：「哥，比起來美雅姐，其實我更希望你和安顏姐在一起，畢竟你提起她不會那麼冷漠。」

  電話那頭還是沒聲響，顧默然正想掛了電話，那邊傳來聽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的輕喃：「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了。」

  「你現在不也是別人的未婚夫嗎？」顧默然聽不得他哥這麼苦澀落魄的聲音，就這麼回了一句，剛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感覺怎麼像自己勸著兩個人出軌一樣……

  沒想到他哥倒像是輕笑了一聲，聲音輕鬆了不少：「你說的也對。」

  也對？顧默然看著掛掉的電話，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