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柳枝牙刷

  「不想。」江四丫鄙夷的翻了個白眼。

  「那不就得了？」

  「娘，那這醋是哪來的？」

  「……」顧氏沉默了一會才道：「我把那根銀簪給了雜貨鋪子的李嬸，換了些米麵醋鹽什麼的生活品，今天先拿了些醋和這個木盆，明兒再把剩的拿過來。」

  「娘，你瘋了麼？那簪子奶惦記了好多年了，現在沒了，讓奶知道了還不得打死你啊？」江四丫嚇得臉色都白了，她可是看到過她奶打她娘的，為了娘那點子嫁妝，她奶是費盡心機了，能弄的全都弄走了，就剩這個簪子沒弄走了。

  顧氏抿了抿唇道：「本來就跟你奶說過，這簪子我是死也不會動的，是給二丫當嫁妝用的，現在二丫住在這裡要什麼沒什麼，自然得把簪子當了給二丫換吃喝的東西的。你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說什麼，難道真把二丫給餓死凍死不成？何況這是我的嫁妝我要怎麼用就怎麼用！」

  「唉！」江四丫哀愁地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是她奶是講道理的人麼？她奶才不管什麼媳婦嫁妝不嫁妝的，進了江家的門就全是江家的東西了。

  「行了，水裝好了，咱們兩一起給你姐抬過去吧，今兒一天你姐可累著了，讓她早點洗洗就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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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與江四丫將水抬到了江瑟瑟房間裡，江瑟瑟正倒在床上假寐，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

  「二丫，你先起來，洗洗再睡，這是你的毛巾，都是新的。」

  顧氏將手中的新毛巾放在了盆上，然後看了眼江瑟瑟就拉著江四丫出去了。

  江瑟瑟的目光落在了新毛巾上，那是粗布毛巾，雖然織得很粗糙，估計還會拉皮膚，但卻是新的。

  江瑟瑟的眼微閃了閃，然後走到了水盆邊開始漱洗。

  「嘶……」

  當毛巾擦疼了她的皮膚時，她罵了聲娘，然後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掙錢！

  那個設計她的王八蛋一定在暗中看她的笑話，她偏要把日子過得風聲水起，讓他媽的那小王八蛋見鬼去吧！

  屋外，江四丫羨慕道：「娘，那毛巾可真好看。」

  顧氏心頭一酸，摸了摸四丫的頭，許諾：「等以後有機會娘也給你買一塊。」

  「好。」江四丫到底是孩子，高興得應了下來，才說完又搖頭道：「我不要，就算我有了也不可能留得住，還得讓娘每日繡更多的花。我不要了。」

  顧氏心更酸了，她的寶貝女兒呦，連有一塊自己的粗布毛巾都是奢侈啊，二房的大丫卻用細棉巾的毛巾洗臉，每次洗完還用香膏保護臉蛋。

  她這個娘真如江瑟瑟所說，立不起來啊！

  顧氏的眼幽幽地看向了遠方，遠處一片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幾點燭光微閃著，仿佛時時刻刻都會滅掉，如一張隨時要把人吞噬的巨口。

  為母則剛！

  這一刻顧氏下定了決心，不能這樣下去了。

  第二天，江瑟瑟醒來後，就聽到廚房裡傳來細小的說話聲，走到廚房，顧氏已經在廚房裡忙了起來了，江四丫天在給顧氏燒著火，而江小郎則在一邊剝著豆子。

  看到江瑟瑟後，江小郎露出了純真的笑容，甜甜地叫了聲：「二姐姐。」

  對於這麼幹淨的小孩子，江瑟瑟潛意識裡是願意親近了，她亦笑了笑還摸了摸江小郎的頭：「小郎起得這麼早啊。」

  「不早了，太陽都曬屁屁啦，二姐姐你睡懶覺呢。」

  顧氏忙斥道：「小郎，不能這麼跟你二姐姐說話。」

  小郎嘿嘿地笑，還趁著顧氏不注意，用小手在自己的臉上颳了一下，嘲笑江瑟瑟羞羞。

  江瑟瑟不以為意，看了眼顧氏後，淡淡道：「你們怎麼來了？」

  顧氏一窒，喃喃道：「怕你早上沒有吃的，我買了些米麵給你做早飯。」

  江瑟瑟看了眼角落裡放的米麵還有一些調料，沒有說什麼，昨天晚上顧氏與江四丫說的話她內力好其實都聽到了，不過她內心裡是不相信顧氏的。

  那個幕後指使顧氏的人即使想折磨她，讓她過這種吃不飽穿不暖的事，但絕對會給顧氏錢的，不然顧氏吃飽了撐的來管這閒事？

  見江瑟瑟臉色陰沉，顧氏忙拿起了碗從灶台水洞裡舀了些熱水：「先漱口，一會我幫你把洗臉水送到你屋裡去。」

  「不用。」江瑟瑟沒有接顧氏手裡的碗，而是直接自己找了個碗去舀了些熱水，然後顧自走出了廚房。

  顧氏手持著裝滿熱水的碗，僵硬的站在那裡，看著江瑟瑟遠離的背影，神色憂傷。

  「娘，我渴了。」

  「唉，正好，這水是熱的，你渴了吧。」

  顧氏回過神，將手中裝著溫水的碗遞給了正在燒水的江四丫，江四丫接過了碗，慢慢的抿了一口，她不知道為什麼二姐姐似乎對娘不怎麼喜歡，甚至是冷冷清清的，而娘也對二姐姐似乎有些害怕的樣子。

  不過她倒是並不怎麼排斥這樣的變化，至少二姐姐比以前更強勢了些，知道反抗她奶和二叔三叔他們了，而娘也變得更剛烈了些，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了。

  雖然二姐姐與娘之間似乎有些矛盾沒有解開，但她相信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想到昨夜她竟然和小郎一人吃了一隻雞，還吃了好些魚，這是她懂事來第一次聽到這麼多的肉，她就覺得生活還是充滿了希望的。

  要是讓二姐姐和娘之間的矛盾解開了，那就更完美了。

  江四丫將碗中的水一飲而盡後，對顧氏道：「娘，我給二姐姐去送洗臉水。」

  「……呃，好。」

  顧氏知道江瑟瑟不待見自己，但對江四丫與江小郎還是比較和顏悅色的。

  江四丫端著一盆熱水走出廚房來到院中江瑟瑟的邊上，江瑟瑟正在看著柳枝發呆。

  「二姐姐，這是怎麼了？難道連柳枝也不會用了麼？」

  江四丫十分麻俐的取出了泡在水裡的柳枝，遞給江瑟瑟道：「咬一下，等支出毛來就能刷牙了。」

  江瑟瑟嫌棄地看了眼柳枝，搖了搖頭：「我還是弄些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