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不跟馮氏學

  顧氏連忙道：「你怎麼把一隻雞都給他一人吃了呢？多浪費啊！」

  「吃到肚子裡怎麼就浪費了？難道給江家那幫子畜生吃才不浪費？」江瑟瑟說著又夾了另一隻雞放在了江四丫的碗中，言簡意賅地道：「吃！」

  「唉！」顧氏輕嘆了聲，看著江小郎與江四丫碗裡兩隻整雞，又看了眼江瑟瑟，欲言又止。

  「給，別說我沒孝敬你！」

  江瑟瑟把剩下的一隻雞撕了一半放在了顧氏的碗裡。既然在江四丫與江小郎的眼中她是江二丫，她就不能當著兩個孩子的面對顧氏不孝，免得把他們帶歪了。

  果然看到江瑟瑟把半隻雞給顧氏，江四丫與江小郎也連忙各撕了雞上的兩條腿都放在了顧氏的碗裡：「娘，吃雞腿。」

  顧氏看著碗著五隻雞腿，眼眶濕潤了，對著江四丫與江小郎笑道：「哎，吃，你們也吃。」

  又把碗裡的雞腿又一人給了江四丫與江小郎一隻，待要拿另一隻雞腿給江瑟瑟時，江瑟瑟冷冷道：「我不吃從別人碗裡出來的東西。」

  顧氏的手頓了頓，低聲道：「知道了，你快吃吧。一會涼了傷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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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鄉下人人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不過江瑟瑟與顧氏不熟，顧氏害怕江瑟瑟，兩個小的都被雞的美味給收買了，所以沒有人會說話，空氣中瀰漫了一陣陣雞肉與魚湯的香味，還有幾人輕聲的咀嚼聲。

  江瑟瑟看江四丫與江小郎雖然吃得急，但並不象有些孩子那般沒有吃相，竟然發生的聲音都很小，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看了眼顧氏，見顧氏也是斯文的撕著雞，慢悠悠的吃著，不禁心頭一陣的煩亂。

  你說明知道顧氏是跟設計她的人勾結在一起的，如果顧氏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吧，江瑟瑟有千百種辦法來治顧氏，偏偏顧氏表面上沒有對她有絲毫的不好，甚至為了她還差點被江大郎給打死，這讓她怎麼對待顧氏？

  還有這兩個小屁孩，如果沒有了顧氏，這兩個小屁孩的未來江瑟瑟幾乎能預料到了。

  江瑟瑟覺得自己似乎改變了，明明是黑心腸居然也會變軟了。

  這一點讓她非常不喜歡，潛意識當中，她可不是這樣子多愁善感，仁心慈悲的主。

  吃下了一隻雞腿後，江瑟瑟覺得索然無味，把剩下了雞肉往盤裡一扔：「你們慢慢吃吧，吃完了收拾乾淨後，把門靠上。我先去睡了。」

  顧氏忙不迭道：「你再吃點，才吃了一隻雞哪行啊？」

  「吃飽了，晚上吃多了不舒服。」

  江瑟瑟本不想回答她，看在兩小屁孩的份上還是回答了。

  顧氏想了想將手擦乾淨道：「那我給你打水去，你洗洗再睡，也舒服些。我剛才在灶堂里放了好些水，這會正熱著呢。」

  農村的灶上一般都是兩口大鍋，有的家人多一些的會有三口大鍋，但鍋與鍋之間的位置都會挖出幾個大海碗一樣大的洞裡，每個洞還挺深的，裡面放了涼水，等燒完飯後，每個洞裡的水都是燙的，可以供一家人漱洗用。用不了的話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熱的，還能早上洗臉用。

  顧氏說的熱水就是這種水，這祠堂之前就是為了回來祭祀的家人住的，來的人多，所以做了個三眼的灶台，放水的洞也更多了，足夠江瑟瑟一人洗個澡的。

  江瑟瑟本想說不要了，但到底是愛乾淨的人，好象來了這幾日她似乎還沒好好洗過澡，最多還是白天躲到深山裡找了個水潭稍微的擦洗了一番。

  既然顧氏想侍候她，就讓侍候吧。

  江四丫見顧氏說要侍候江瑟瑟洗澡，也放下吃了一半的雞對江小郎道：「小郎，你先慢慢吃著，小心點，別讓魚刺給卡著了喉嚨知道麼？」

  「四姐你要幹嘛去？」

  「我幫著娘給二姐姐抬洗澡水去。」

  「我也去幫忙吧，等幫完忙再回來吃。」

  江四丫笑了，摸著江小郎的頭:「你這點力氣能幫上啥忙？別幫倒忙就好了，乖乖的吃吧，快點長個，等你長大了就能幫著二姐姐了！剛才二姐姐不是還嫌棄你的個不如同齡的夥伴麼？」

  江小郎不服氣道：「二姐姐才沒有說我，她是說的你！」

  「好，好，好，說得我，我一會也來吃，你先吃，咱們一起長高個個好不好？」

  「好！」江小郎乖巧的坐了下來，一面啃著雞，目光卻跟隨著顧氏與江四丫母女兩。

  顧氏正在往盆里放舀水，看到江四丫進廚房，皺了皺眉道：「你來做什麼？快去外面吃去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娘在這裡做事，我哪能安心吃喝？我幫著娘吧。」江四丫聲音還帶著童音的稚嫩，讓顧氏聽了一陣的心酸。

  尤其是看到江四丫還不到灶台的高度，想到剛才江瑟瑟的話，更是如剜心的疼。

  「四丫，娘對不起你們，娘沒用啊……」

  「娘，你很好。二姐姐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要是沒有娘，我們早沒命了。」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加上江家有馮氏那種變態的奶奶，江四丫早熟的讓人心疼，稚嫩的是身體，但心思言行早就接近了成人。

  孩子懂事，顧氏應該是開心的，可是懂事懂過了頭，顧氏心裡就滿滿只剩下疼了。

  她的孩子每一次的成長都是付出了血的代價的。

  「娘，二姐姐愛乾淨，這盆洗乾淨了沒？」

  「洗過了，洗了好幾遍，我還用醋煮了遍。」

  「您哪來的醋？」

  顧氏抿著唇不說話，江四丫突然驚叫：「娘，您把奶的醋拿來了？要是奶知道了那可得鬧翻天啊！」

  「怎麼可能？不告而取那是偷！我怎麼能幹那事？」顧氏怒了，狠狠地瞪了眼江四丫道：「四丫，娘告訴你，咱們窮要窮得有骨氣，就算是再餓也不能拿別人的東西知道麼？」

  「奶的東西不是咱家的麼？」

  「不是！」

  「那奶怎麼老來咱家拿東西？」

  「……」顧氏回手拍了江四丫一腦袋：「你想當你奶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