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歲歲年年常歡愉

  華夏千年，誕生了多少璀璨寓意的節日。

  偏偏只有春節久經滄桑之後，依舊在所有人心目中排第一位。

  過年到底有怎樣的意義呢？古往至今，過年的形式變了，氣氛變了，守著春節的人變了……滄海桑田，唯一不變的大概是蘊含在春節里的精神和期盼吧。

  團團圓圓，期盼著這一天，能夠和自己所想所思念的人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告別過去一年裡的喜怒歡笑、風雨塵塵，然後一起迎來對來年的期許。

  一起對新的一年展開美好的願望。

  親情……友情……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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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許……幸福……圓滿……

  促使了春節擁有了其他節日所無法替代的豐富內涵。

  無論你是一個怎樣的人，都會在這一天裡辭舊迎新。

  人們想過的大概不是春節，而是想有一個由頭，去見一個人。

  闔家團圓、辭舊迎新。

  生生不息。

  「媽媽，原來春節是這個意思啊……春節可真好啊，香香希望每天都可以過春節！」

  除夕夜，眾人圍著香氣四溢的團圓飯，有說有笑。

  香香坐在江清竹的懷裡，眨著乖巧的眼睛聽江清竹講春節的由來。

  雖然有的詞對於香香還很深奧繞口，但一點都不妨礙小傢伙從江清竹的口中了解這個美好的節日。

  她抱著懷裡的媽媽，只覺得今年的春節比往年的更幸福。

  因為有媽媽在，她最喜歡過春節了。

  童言無忌，香香的話讓江清竹和周子瑜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江清竹揉著腿上娃娃肉肉的臉蛋，在她鼻尖輕輕颳了一下。

  說道，「你啊，哪有這麼貪心的……春節要是天天有，那就失去它本身的內容期許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香香似懂非懂地點頭，依舊是不太理解為什麼讓人開心的節日不能天天有呢？

  過春節還可以不用上學，要是每天過節，那就可以天天在家啦！

  不明白這些道理，香香又把目光轉移到了盤子裡的大雞腿。

  大雞腿真大啊，兩隻手抱著啃啊，吃得滿嘴冒油。

  周子瑜和江清竹一左一右地坐在香香兩邊，看上去像極了溫馨的一家三口。

  周子瑜如墨一般的眼眸里多了許多平日裡沒有的溫柔與笑意。

  他舉起桌邊上溫熱的酒瓶，給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清酒。

  然後目光之中倒映著江清竹的影子，下巴上揚，一杯清酒一飲而盡。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這話雖然是形容中秋佳節，可用在此時此刻，卻剛剛好。

  把酒言歡，不知此時是什麼時節。

  酒力不好的方爾雅和江清竹兩人最先紅了臉，微醺著斜靠著支撐。

  江清竹有周子瑜在身旁，只是歪歪倒倒地躺在周子瑜的身上。

  眼神撲朔迷離，唇紅齒白。

  「嗝～」方爾雅見到這個場面，忽然肩頭輕顫，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出來。

  一仰頭，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喝上了癮，杯子在桌子上敲得砰砰作響。

  自從當年和梁冬那個渣男分手後，方爾雅就一個人拉扯樂樂長大。

  如今已經第四個年頭，始終是孤身一個人。

  現在看到周子瑜和江清竹兩人互相依偎的樣子，看到秋心和白書琴瑟和鳴的樣子……甚至看到小玉和傅池兩個歡喜冤家……

  方爾雅嘴上不說，一個嗝打出來，自己都嫌冒酸氣。

  長夜漫漫，她不是沒想過找一個男人暖被窩。

  可當年她被那對狗男女害得失去了生育能力……再找一個，不是耽誤人家麼。

  再者，她只有樂樂一個孩子，方爾雅真心希望他能夠快快樂樂長大，彌補之前的愧疚。

  找一個好的後爸，難如登天。

  三四年的光景，就這樣蹉跎了下去。

  有時候她自己都會想，也許這輩子就是這樣了。

  她有錢有顏，閨中好友三兩個，兒子懂事……無憂無慮。

  難道不逍遙自在麼？

  可成年人的快樂，哪裡有那麼容易。

  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方爾雅漸漸不勝酒力起來，站在地面都是七晃八搖的。

  忽然定身一喝，眉頭豎起，霸氣地扔掉酒杯。

  用手指著面前的成雙成對，「你，你們……」

  「老娘明天就拐個男人去，你們秀恩愛秀不到勞資身上……嗝～來！」

  說完這句話，方爾雅嘴裡打嘔，整個人跟條泥鰍一樣滑到了凳子下。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爾雅，你醉了……」

  「快把她扶起來，等會凍感冒了……」

  「……」

  客廳里熱鬧極了，每個人臉上都是展露著笑容。

  忽然，落地窗在發出了一聲聲嘶鳴聲。

  biu——

  biu——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半夜，一束束新年煙火升上天空。

  在漆黑的夜裡，怦然綻放，璀璨玉華。

  哪怕是星星與明月的光輝，此時也要給它們讓路。

  五光十色的煙花映襯上了人們的臉，落在地上轉瞬即逝。

  江清竹抬頭看向那煙花，眼睛裡流光易轉。

  她靠在周子瑜的肩膀上，臉上還帶著淡淡的醉意，朝著周子瑜喃喃道，「子瑜你看，放煙花了……」

  周子瑜一隻手抱著已經睡著的香香，另一隻手攬在江清竹的肩膀上。

  此時此刻這份幸福，哪怕是讓他下一秒死去他也心甘情願。

  歲歲有年年，年年長歡愉。

  周子瑜低頭眼帶醉意地看著眼前的江清竹，忽然俯身吻在了江清竹的嘴上。

  兩人中間，天空中，一顆最大最亮的煙花炸開。

  半個天空都被照亮，渲染上色彩。

  「新年快樂，周夫人。」

  「新年快樂，周先生。」

  ……

  「嘶，好燙好燙～」

  「快，快……師兄幫我接一下……」

  廚房裡，傳來文子驚呼聲。

  陳瑞文聽到，連忙走上前，將文子手裡的湯鍋接了過去。

  「真是寒磣師兄了，過年大晚上，外面酒樓也關門了。冰箱裡還剩不少羊雜肉，只能委屈師兄跟我一起吃羊肉湯鍋了……」

  文子臉上染著紅暈，看向陳瑞文的眼睛時刻都是亮晶晶的。

  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夠師兄一起過年。

  陳瑞文自嘲地一笑，遞了一雙筷子給文子，說道，「我還沒謝謝你收留我吃飯呢，羊肉湯鍋一樣也很好。文子……謝謝你。」

  陳瑞文抬起頭來，神色認真地看向面前的文子。

  謝謝你，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趕過來。

  文子接過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

  依舊像往日一樣嘻嘻哈哈，「師兄謝我什麼啊，吃肉吃肉。是我謝師兄肯陪我過年才對。」

  「吃，多吃點。」

  文子不停地給陳瑞文加菜，越加越多，最後，陳瑞文的碗裡冒了一個高高的尖出來。

  陳瑞文盯著自己碗裡的菜和肉出神，又看了看文子碗裡空空如也。

  纖細修長的手指用筷子夾了一塊帶皮肉的羊肉，放進文子的碗裡。

  「多吃點。」

  文子把頭都快低進碗裡了，她的眼眶通紅通紅的。

  這四年多來，陳瑞文第一次為她夾菜。

  文子放下筷子，騰出一隻手抹掉眼淚。

  強顏歡笑，用帶著沙啞的聲音說道，「我知道師兄年後要離開帝都，嘿嘿……洪老師一杯酒就醉了，什麼話都跟我說了。」

  「沒事，師兄想去的地方，我陪師兄一起去。」

  「胡鬧，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什麼地方……你一個嬌柔的女孩子，怎麼能夠跟我一起去？」文子的話讓陳瑞文腦子都炸了，怒火竄上心頭。

  果斷地拒絕了。

  可文子卻一點都不在意，她放下了碗筷，緩緩閉上了眼睛。

  安靜得模樣讓人不忍打斷。

  她把手放在耳邊，輕輕說道，「師兄你聽，外面是不是放煙花了？」

  「師兄，新年快樂哦～

  我會永遠跟在師兄身後的。」

  文子甜軟的聲音鑽入陳瑞文的耳朵里，讓他心跳如雷，甚至不敢大口喘息。

  師兄，新年快樂哦～

  這一句話，比太多的情話都要來得熾熱多情。

  陳瑞文看了文子很久，隨後抬頭。

  透過窗戶，果然看到了一片絢爛的煙花。

  ……

  任家裡，同樣是團圓飯。

  偌大的客廳里，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

  卻只有任行一個人端坐上方，空曠得能夠聽到寂寥的回聲。

  砰——

  砰——

  平淡的眼眸抬頭。

  是窗外的世界燃煙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