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入學

  除夕夜，燃煙花，辭舊迎新。

  任行抬頭，鼻尖嗅到的全是煙花爆竹的硝煙味。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後看向一旁的任小七。

  詢問道，「外面什麼這麼熱鬧？」

  「是人們在燃煙花，少爺。」

  「他們為什麼要燃煙花，吵死了。」任行拿著刀叉擺弄著面前那塊已經冷掉的牛排，忽然心裡沒有來的一股煩躁。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走動，忽然「噹噹當」響起。

  已經到十二點了。

  任小七聽到任行說的話，停頓了一下，思考後慢吞吞地說著，「這是過年的習俗，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放煙花、守歲……祈禱來年平安順遂，還能團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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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小七如實說著，任行卻突然把手中刀叉弄得格外響。

  滋啦的聲音在空氣中顯得十分刺耳。

  刀叉發出聲響，這在西餐文化中極其不禮貌。作為任家的長子，任行的餐桌禮儀優雅得讓人無可挑剔。

  可今天，他忽然覺得無趣得很。

  那雙淡漠如雪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份不屑，他冷哼著，「團聚？」

  「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報團取暖。」

  任行扔掉手中的刀叉，從桌上拿起餐巾紙，矜貴地擦拭著白皙的手指。

  聽到任行聲音中的不愉悅，任小七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連忙道歉，「抱歉少爺，是屬下多嘴了。」

  望著面前清冷一人的年夜飯，任行從小到大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過年的這一天也許在別人眼中很重要，可在任行這裡，就是365天中最普通的一天。

  甚至……最討厭。

  討厭有這麼一個闔家歡樂的節日存在。

  桌上的食物冷了又冷，涼了又涼，哪怕做得再色香味俱全，哪怕用再名貴的山珍海味。

  在任行的正眼都入不了。

  任行看了眼自己座位旁邊空了的位置，淡漠的眉角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問了句，「阿雪呢？」

  「她還是不肯下來？」

  任小七的眼中露出一絲忍不住的悲傷，痛苦地點了點頭。

  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阿雪她從那以後再也沒出過房間……」

  「她連我都不肯再見了。」

  任行閉上了眼睛，手中酒杯里的紅酒隨著動作液體晃動起來，燈光映襯得發出一絲一縷如紅色絲綢一般光暈。

  「小七，收起你的悲痛，該痛的人不應該是你。」周子瑜指尖冰涼地說著。

  看來今年，真的連一個陪他的人都沒有了啊……

  任行扶著額頭，心裡一片冰涼。

  他忍不住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張清麗明媚的笑臉出來，想起了她的聲音。

  她今天，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呵～

  任行搖晃著酒杯，紅色液體隨著嘴角流入喉嚨。

  任行修長的手指落在桌子上，輕扣兩聲，「小七，坐下來陪我喝兩杯吧。」

  「這怎麼行，少爺……我從來都是在一旁服侍你的，我的身份怎麼可以和你一起……」

  任小七驚恐的聲音吵得任行頭痛，任小七還沒把話說完，就揮手制止了。

  「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小七，你在我心裡不是下屬關係。」

  「你看這燈火通明的一夜，也只有你可以陪我喝一杯酒了。」

  任行朝著任小七舉起了酒杯，透過透明的酒杯，紅酒搖曳著，任行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任小七眼中掙扎了幾分，隨後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手邊的酒一飲而盡。

  眼神誠懇，「少爺，我會一直追隨少爺。」

  所以少爺，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隨後，又是一杯滿滿的紅酒喝下肚。

  任行忽然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笑得眼角都帶上了淚痕，「哈哈哈……哈哈，小七……這可是我酒窖最好的酒，要細細品才能嘗出箇中滋味，你竟然兩口就給我喝了半瓶？」

  「也罷，不醉不歸。」

  ……

  燈火闌珊夜，舉家歡聚時。

  人的悲觀並不相同，他們的日子過得也大相逕庭。

  這一夜裡，每個人的節日過得都不同。

  等明天新的太陽一出來，便又是新的一年。

  周而復始。

  永興縣一棟獨棟小樓里，一個頭髮花白，衣著得體的老婦人對著昏黃的燈，一雙已經染上褶皺的手萬般珍視地撫摸上一張照片。

  老婦人眼中蓄滿了眼淚，看著照片，時不時用袖子擦一擦。

  一旁的桌子上，擺了一堆的禮品和飯菜，紋絲未動。

  老婦人眼睛都不抬一下，望著照片幽幽嘆息。

  「蘭兒啊……我苦命的蘭兒……」

  「你活著就好啊，娘眼睛都快為你哭瞎了啊……我就知道當初死的那個不是你。我的蘭兒。」

  「只要你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啊。」

  李雲雙手捧著照片，放在自己心窩的地方，掩面哭泣。

  這三年多以來，失去成春蘭的李雲日日以淚洗面，身體已經遠不如從前了。

  為了不讓李雲思女成疾，周子瑜年前便告訴了李雲成春蘭還活著的消息。

  只是春蘭失去了記憶，用另一個名字重新活在了世上。

  因為她的情緒和精神不穩定，這次過年周子瑜並沒有接李雲去團圓。

  實在是害怕母女相見，血濃於水的親情割捨不下，讓江清竹再次受刺激。

  李雲明白女婿的良苦用心，一句怨言都沒有說。

  煙花在窗外美麗地綻放，李雲擦了擦眼角，看了眼周子瑜派人送來的那一茬接一茬的禮物。

  忽然嗚咽聲更加大了起來。

  蘭兒，媽有生之年……還能夠再看你一眼麼？

  我的蘭兒。

  ……

  除夕夜一過，人們都忙碌在走街竄巷的拜年聲中。

  時間好像過得格外快。

  一眨眼，連正月十五的大年都過了。

  江清竹給周子瑜打好領帶，整理平整西裝袖子。

  目送著周子瑜離家上了車去集團。

  今天是集團開年來第一天工作，也是香香開學的第一天。

  香香啟蒙晚，跟不上二年級的課程，這學期需要留級去一年級讀書。

  帝都的孩子讀書早，一年級上學的孩子大多只有六歲。

  香香過了年，已經九歲了。差了足足兩三歲的年紀，這讓江清竹心裡也捏了一把汗。

  去學校的路上，江清竹的目光一直放在香香的身上。

  觀察她的表情和動作，害怕她緊張或者出現牴觸。

  不過好在，有江清竹的陪伴，香香顯得比較平靜，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媽媽，我不害怕的。」似乎是發現江清竹的緊張，王香還眨眨眼睛。

  伸出了自己肉乎乎的手放在江清竹手背上，像小大人一樣安慰江清竹。

  江清竹露出一抹笑容，輕拍著香香的頭。

  說道，「媽媽不會讓香香受委屈的，媽媽會讓香香成為世界上最開心最快樂的小孩。」

  一個孩子的成長，除了家庭之外，學校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

  江清竹希望香香能在學校收穫知識、快樂。像所有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有個完整幸福的童年。

  這個孩子，經歷太多這個年紀不該經歷的事情了。

  江清竹回想著當初她才來周家時，被顧知秋待在身邊的香香。

  心就沒由來的一陣一陣揪著疼。

  「嗯，謝謝媽媽——」香香軟軟糯糯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又暖又乖巧。

  仿佛治癒一切。

  車子停在校門口，江清竹細心地整理了香香的裙子和書包。

  隨後拉著香香的手，先去了香香班主任的辦公室。

  一年級三班的班主任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是才入職不久的新老師。

  一看到江清竹和香香走進來，立刻滿面笑容地迎了上來，和江清竹熱情握手。

  「您是王香的媽媽吧？您好您好，請坐。」

  「楊老師（香香原來的班主任）把具體情況都跟我說過了，香香媽媽，我覺得您做的很對。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