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年夜飯(三)
2024-05-24 18:58:35
作者: 李否李否
臧朔對周子瑜的態度,冰冷得嚇人。
一旁看到這情況的方爾雅眨眨眼睛,向後退了一步,湊到周子瑜的耳朵跟前來。
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欠你舅舅錢啊?他怎麼對你那麼凶啊……」
話還沒有說完,臧朔便冷眼看了過去。
只聽到一聲哼斥之聲,「這就是你非娶不可的女人,一點規律都不會。只懂交頭接耳,不懂給長輩問候敬茶?」
……
方爾雅以往並不來周家跨年吃年夜飯,因此也沒有見過臧朔。
臧朔大概是把自己認成春蘭了。
剛準備開口解釋,周子瑜就自己先開口解釋,「舅舅,她不是清竹。清竹還在廚房裡忙活,我把她叫出來。」
說完,就去了廚房。
看到周子瑜進廚房,臧朔眉頭皺了起來。
江清竹這個名字他從別人耳朵里聽得都快起繭子,這些日子,可有不少人嚼舌根。
說周家那位又得新歡,還長得跟故去的夫人一模一樣。
後來臧朔自己兒子又解釋,說這位江清竹就是當年被法院判定死亡的成春蘭。
繞來繞去,越說越亂。
臧朔對這些流言蜚語不感興趣,他的目光幽幽落到廚房門口。
想看一看,這個將自己侄兒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身份家世不好沒什麼,品行端正才是持家過日子的。
江清竹很快就跟著周子瑜走了出來,身形窈窕、皮膚白皙、五官也勻稱端正。
江清竹腰上還系了一條圍裙,來不及解下來,便露出笑臉走到臧朔的面前。
十分有禮貌地喊了聲,「舅舅。」
「我在廚房忙昏了頭,都不知道舅舅來了。舅舅請坐,我去給您和梓川沏茶。」
江清竹挽了挽耳邊的碎發,又衝著臧朔父子笑了一下,轉身去沏茶了。
不到十分鐘,一杯雨前龍井放在了臧朔和臧梓川面前。
臧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可見沏茶人的功夫下得很足。
說話得體,不生分也不刻意討好,氣質也算得上出挑。
臧朔又喝了一口茶,皺著的眉頭舒緩了許多,放下了手中的茶水。
聲音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仔細品卻又能從中品出兩分柔和出來。
「這是給你的。」臧朔拿出了一個紅包,示意讓江清竹拿著。
江清竹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連忙推辭,說道,「不用了舅舅,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這壓歲的紅包……」
聽到這話,把周子瑜都給愣住了,眼神古怪地看向江清竹。
就連臧梓川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方爾雅嘖嘖搖頭,在一旁看著熱鬧。
江清竹眼睛裡露出一絲疑惑,不理解為什麼大家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表嫂,這不是我爸給你的壓歲錢,是第一次見侄媳婦的紅包。」
「還不快接著啊?」臧梓川一雙笑眼彎彎,在一旁小聲提醒著。
知父莫過子,臧朔雖然不苟言笑,但喝了江清竹敬的茶,又主動給紅包。看來自己父親還是很滿意這個侄媳婦的。
江清竹這才恍然大悟,鬧了個滿臉通紅。
真是……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第一次見子瑜的家裡人,太緊張了。
鬧了這麼個烏龍,江清竹連耳朵根都燒紅了,看著面前的紅包。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後還是周子瑜拿過了臧朔手裡的紅包,打圓場說道,「舅舅都給你送大禮了,還不快謝謝舅舅。」
「謝,謝謝舅舅。」江清竹忍著臉上的紅暈。
臧朔臉上還是沒有多少表情,擺了擺手。「子瑜是我妹妹唯一的兒子,他母親早逝,算我替月琴給你的紅包。」
說完,又看向周子瑜,「等年後上墳,帶著她讓你母親看看。月琴要是知道你成家了,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嗯,我明白。」周子瑜輕聲回應著。
聽到周子瑜的回答後,臧朔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也不再說什麼了。
一個人在那裡喝上了茶,看起來似乎並不想和誰交流的樣子。
江清竹几次想要去找他說話,都只是簡單回了幾句,又沉默了。
周子瑜拉住江清竹的手,另一隻手在江清竹面前做了個「不」的手勢。
讓江清竹不要再去打擾舅舅。
江清竹雖然心裡很疑惑,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客廳里,因為臧朔的到來,大家都有點拘謹放不開。
臧朔從頭到尾只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臉上也沒有什麼笑容,確實看上去有些嚴肅。
就連最喜歡嬉笑玩鬧的香香,在看到臧朔後,也不敢隨便蹦躂。
吃過午飯後,臧朔便起身準備走了。
走到門口,江清竹連忙追了過上來。
「舅舅,舅舅要不多待一會兒,吃了晚飯再走吧?」
帝都的風俗,跨年都是親朋好友一起吃午飯和年夜飯兩頓飯後,再一起等十二點敲鐘放鞭炮煙花,這才算是真正的辭舊迎新。
江清竹看著吃了午飯就要走的臧朔,真心想要他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然而,臧朔卻沒有留下來。
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梓川留下來就好了,我有事就先走了。」
臧朔執意要走,江清竹也不好多挽留。
「舅舅等等……」
地板被江清竹踩得噔噔噔直響,江清竹匆匆跑進廚房裡,又匆匆跑出來。
手上多了一個紅色的竹籃子。
「這是我做的點心,舅舅帶一點回去吧。」
臧朔看了看那沉甸甸的籃子,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慈祥的笑意。
沒有說什麼,上車離開了。
「表嫂你別介意,我爸他就是這個性格。他就是覺得他繼續在這裡,怕你和大家都不習慣才要走的。我爸就是嘴硬心軟,其實人還是很不錯的。」
臧朔走後,臧梓川走到江清竹面前,緩緩解釋著。
「不過他剛剛離開的時候竟然沖你笑了,這怪老頭,平日裡對我都不愛笑的……」
江清竹目送臧朔離開後,打開了手中的紅包。
是一張銀色的銀行卡,卡後貼著一串密碼。
果然很符合臧朔的性格,送禮送得簡單粗暴。
「當初媽媽嫁給爸爸的時候,舅舅是最反對的人。他怕媽嫁給當時還是愣頭青的父親吃苦……後來,後來媽媽三十不到就走了……舅舅他一直都對我父親有怨言。」
認為是父親的錯,母親才會走得這麼早。
「我和父親長得像,舅舅從小對我就是愛理不理……可前兩次周氏出了問題,都是舅舅出手幫的忙。」
周子瑜目光複雜地嘆了口氣。
也許,臧朔不是不喜歡他,只是心疼母親吧。
原來是這樣……
江清竹點點頭,隨後朝著周子瑜露出笑臉,「我明白了。」
「改天我陪你一起去拜訪舅舅,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周子瑜揉了揉江清竹的頭髮,眼中的柔情像蜜水一樣膩人。
兩人親密的互動,從始至終都被陳瑞文看在眼裡。
他的眼中總是落寞的,此時看到周子瑜和江清竹兩人,什麼都沒有說。
趁著沒有人注意,也離開了。
等江清竹等人發現時,竟然都不知道陳瑞文離開了多久。
周家大門外,打著一把傘站在路邊。
化雪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文子臉色有點白,時不時搓搓手,哈一口熱氣在手上。
陳瑞文出來,文子本來還無光的眼眸亮了起來。
「師兄!」
「文子?」陳瑞文看到文子,愣了愣,顯然有些意外文子為什麼會在這裡。
文子卻心情很好,從自己身後書包里拿出一把傘遞給陳瑞文。
說道,「我看天色又黑又悶,我怕等會兒颳風下雪,給師兄你送傘來了。」
陳瑞文盯著面前拿傘的那雙手,冷得又腫又紅。
陳瑞文這才恍然發現,文子穿得並不多,整個人冷得在風中瑟瑟發抖。
「冷不冷?」陳瑞文摸了摸文子的手,溫度跟冰一樣。
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手套脫了下來,親自給文子套上。
「把這個穿上,別把手凍傷了。」陳瑞文淡淡說著。
「走吧,回去了。」
「嗯!!」文子受寵若驚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手套,拼命點頭。
打著自己的傘和陳瑞文並肩而行。
「師兄……這是你第一次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文子輕聲呢喃著。
陳瑞文走路的步子頓了一下,傘上的雪花滑落。
下一秒又恢復了過來,繼續往前走。
「走吧,我們也回去過年。」
「嗯,好!」文子甜甜地說道,小跑追上了陳瑞文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