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女終相見

  劉東不肯讓春蘭進廠，甚至還特意監視了兩天成春蘭的動向，發現成春蘭跟往常沒什麼區別才放鬆了警惕。

  成春蘭進廠的想法泡湯，想賺錢的想法卻越來越執著。

  終於有一天，趁著劉東去縣城工作，宋林出去打麻將，成春蘭溜出了劉家。

  進廠是暫時不可能了，成春蘭思索了一會兒，衝著村口正在施工的工地跑去。

  村口的施工工地是前一陣子才開始動工的，據說是上頭派人來為村里修車站和公共設施的。

  這可是個大工程，動工的第一天，基本上村里一半的漢子都去幹活去了。

  承包工程的老闆據說很有錢，出手大方。

  如果不能進廠，去工地打打零工也是好的啊。

  有了錢她就能還陳瑞文的醫藥錢，給小玉香香買漂亮衣服，搬出那個家。

  「你？哈哈哈，哈哈，大夥過來看看，這位小嫂子說她要來我們工地幹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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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包工頭聽到成春蘭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招呼著身旁的工人圍過來。

  漫不經心地說著，「你瞧瞧，我們這裡幹活的可都是人高馬大的漢子爺們兒。」

  「工地苦的很又曬得慌，女人家家的還是在家相夫教子好啊……」

  包工頭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贊同，紛紛勸說成春蘭回去。

  「是啊是啊，你回去吧，這活你干不下來！」

  「這是劉家媳婦兒吧，你不在家照顧孩子老公，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快回去吧，等會兒你男人又要打罵你了。」

  「是啊是啊，春蘭你快回去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想著勸成春蘭回去。

  畢竟整個村子裡，可從來沒出現過讓女人來工地幹活的例子啊。

  誰捨得自家老婆來受這罪？

  然而，春蘭聽到這些話，卻依舊沒有放棄。

  眼神祈求著望向包工頭，誠懇說著，「大哥，我如果不是實在窘迫，也不會出此下策，你就讓我來幹活吧。」

  「我還帶著兩個孩子，身上沒有一點錢，連孩子生個病都沒法找醫生。大哥就當行個方便……」

  「我常年下地幹活，力氣有的是，肯定吃的苦的。」

  成春蘭伸出自己的胳膊和手，展示著自己手上的繭。

  可成春蘭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實在是太瘦弱了，風吹就倒一樣的人物，誰能相信她多大的力氣？

  成春蘭執意不肯走，包工頭也無奈，轉身扛了一袋水泥摔在地上。

  「這袋子水泥重100斤，我們這裡最有力氣的也只能抗兩三袋，你若能抗一袋到車上去，我就用你！」

  「唉，其實你一個女人何苦這麼拼命呢，你就……」包工頭嘆息，勸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成春蘭朝著水泥袋子走去。

  100斤，說重不重，說輕也真的不輕。

  成春蘭力氣不夠，第一次提沒有提起來。水泥袋只是騰空了一秒，下一刻又重重落在地上。

  太重了，成春蘭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劉家媳婦兒算了！別逞強，小心受傷！」

  不行，她不可以放棄，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

  她不能放棄。

  成春蘭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把水泥袋抗在肩上。

  100斤的重量瞬間讓成春蘭肩頭一顫，緩了會兒，便一步一步的朝著貨車走去。

  春蘭走的很慢，卻也走的很穩，似乎每一步都來之不易。

  水泥袋不過離貨車二十多米，可成春蘭卻覺得度日如年，雙腿止不住發抖。

  一步……

  兩步……

  最終終於將水泥袋扔進了貨車離里，那一瞬間，在場的男人都忍不住為成春蘭歡呼鼓掌。

  多麼堅韌不屈的一個女人！

  「好，好啊。」包工頭拍著手說著，「你可以來這裡幹活了，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凡事量力而行，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謝謝，謝謝！」

  「太謝謝您了！」成春蘭臉上洋溢出笑容來，對著包工頭深深鞠了一躬。

  缺沒發現，不遠處有一名男子默默站在原地，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周子瑜像往常一樣來工地進行巡視，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還會遇見前不久的那個女子，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這個女人，100斤對她來說明明都已經超負荷了，還是不肯放棄。

  倒是比其他普通女子堅強樂觀許多。

  「可惜……」周子瑜收回眼神，不住地搖頭。

  「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顯然，成春蘭身上的事情周子瑜是清楚的。

  揮了揮手，周子瑜跟一旁的工程經理說了兩句話，便離開了。

  因為是瞞著劉東出來幹活的，春蘭每天只有劉東出門的那半天時間可以出來幹活。

  包工頭受到上級的囑咐，對春蘭不錯。春蘭干半天，只負責一些工地輕一些的活，一次能給五十塊錢。

  五十塊半天，對於春蘭來說已經是上天垂憐了。

  有了錢的鼓動，春蘭在工地上幹得虎虎生威，做事麻利又肯吃苦，一段時間下來已經沒人因為她是個女人而小瞧了。

  貼近傍晚，春蘭今天工地上耽擱了一會兒才匆匆從工地往家裡趕。

  她要在劉東沒回來之前回去，把飯菜做好，偽裝成沒出過門的樣子。

  路過一顆老槐樹時，樹下坐著一個背影佝僂的老婦人。成春蘭看著那背影，終於放慢腳步停了下來。

  眼神一愣，心酸地喊了一聲，「媽。」

  「你怎麼來了？」

  李雲聽到聲音慢慢回過頭來，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中閃閃發光，一張蒼老的臉上溝壑叢生。

  李雲十七歲生的成春蘭，如今才四十七歲，看起來卻像五六十歲一樣老。

  歲月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了太多。

  成春蘭連忙跑道李雲跟前，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母親。

  「蘭兒啊……」

  李雲一雙猶如樹皮的手拍著春蘭的後背，心疼的看著成春蘭，「我的女兒你還好麼？」

  「前兩天我聽那些人說你被劉東打了？快讓媽看看。」

  「我的蘭兒啊，讓你受苦了。」

  李雲一說話，淚水就從眼角流了出來，惹得成春蘭也是淚眼漣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