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嗑藥的聯軍

  雨滴噠噠的打在金色頭盔上，來不及綻開水花就被接踵而至的雨水覆蓋，匯聚成水流順盔而下，將濺在上面的鮮血逐漸沖刷乾淨，最後形成水簾從掛在盔邊。

  「這他娘的天氣！」抹一把臉上雨水汗水和血液混雜在一起的液體，李濟破天荒的罵了句，自從當了皇上以後，他已許久沒這樣肆意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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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濟抹臉之後無力下垂釣手臂，同樣近乎脫力的陳知節嘿嘿一笑，「皇上，多年沒聽你罵娘了，臣忽然倍感親切，您要不到城牆上去休息吧，下一陣還是臣一個人出戰就好。」

  李濟疲憊的抬了抬眼皮，沒好氣的罵道：「陳知節你個混帳，老子現在還爬得上城牆嗎，好好恢復體力，兩個時辰後再帶兵去換叔寶他們回來！」

  兩人對視片刻，然後哈哈大笑幾聲，君臣二人就這樣靠著城門後的牆角坐在地上。

  昨日天氣惡劣，何況申時才開戰，距離天黑沒多少時間，李濟和李靖都認為只要出動二十萬大軍，足以將聯軍擋在城外一日。

  可誰都沒想到，這會是一場不眠不休的大戰，幾十萬人在長安城外激烈廝殺到酉時末，早已是屍橫遍野，宛若人間煉獄，就連常年征戰的李靖都變了臉色，讓人鳴金收兵。

  不料文軍後撤，敵方聯軍卻像是打了雞血般緊咬不放，城牆上的武將一個個看著疑惑不已，難道聯軍的士卒都不會累嗎？

  直到上官融的副將帶回消息，眾人才明白緣由，聯軍竟然人人身上都帶著一種丹藥，戰至力竭時，只要服下丹藥就能立馬龍精虎猛的再次戰鬥。

  副將也帶回了從敵軍屍身上搜來的丹藥，天師一眼就認出了是太清宮獨制的回血丹，聽上去是療傷救命的丹藥，實則對普通人是致命的。

  超一流高手在突破極限的鍛體過程中，萬一堅持不住時，服用回血丹能瞬間恢復精力，可謂是救命良藥。

  但超一流高手的身體素質極高，氣血哪裡是普通人可比，普通人吃此丹不僅能恢復全身精氣和體力，還會激發潛能，並長時間維持。

  是藥三分毒，長時間激發潛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回血丹的代價不是長時間的虛弱，而是命，有些人甚至在極度激昂的狀態沒有消退時，就會因為身體承受不住過度的精力揮霍而死去。

  聽完天師的解說，李濟等人不淡定了，明白城外的聯軍是打算孤注一擲，一輪就要將這場大戰打完，因為那副將僅從一具屍身上就搜出來三顆，天師說這剛好夠兩天時間的激發，而連服三顆的結果是必死，超一流高手也不例外。

  眾人心裡直冒涼氣的同時，李靖迅速做出反應，讓秦珏和陳知節從城內分批將士卒帶出，接替城外的將士作戰，並將上官融換回城內休息，以此循環作戰。

  大戰從昨天申時打到現在，已經是十個時辰的慘烈鏖戰，幸虧李靖調度有序，最初出城的二十萬將士，有的早已是第四次參戰，留做最後防線的西鄉軍也不例外。

  李濟身為皇上，本不應該身先士卒，但他是馬背上打下江山的帝皇，哪受得了站在城牆上看著將士拼命的待遇。

  經過一夜的大戰，天明後看見城外如山的碎甲殘屍，李濟再也忍不住，穿上多年不動的秦王金甲，跟陳知節一起出城廝殺，換回正在作戰的秦珏。

  直到上官融再次出城迎戰，精疲力盡的兩人退回城內，才有了現在癱坐牆角的情形，他們沒選擇城門甬道，是為了騰出地方給更多受傷將士。

  長安城裡也是一刻都沒有停歇，不斷有百姓將自家做好的食物送過來，只希望能給回城休息的人補充些體力，力氣大些的農戶和獵戶們，擔任了轉移傷兵的角色，或抬或背的往返在大街上。

  李濟滿眼溫熱的看著眼前一切，這樣的戰場他也是第一次遇見，但也讓他看到了真正樸實的百姓情感。

  「綿澤和我說過，仗義每多屠狗輩，或許就是這個意思，知節啊，國難當頭，願意全力付出的還是普通百姓居多，你看看這些人裡面，幾乎就沒有高官貴人的身影。」李濟感慨的對陳知節道。

  沒有得到回應，只聽見旁邊傳來兩聲唔唔的聲音，李濟發現大雨沒停，頭上卻沒了雨水落下，疲軟的側過腦袋，發現一隻白淨的小手拿著熱騰騰的包子已遞到自己嘴邊。

  「皇上爺爺，您吃點東西，我爹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可能他們不會在你覺得困難的時候出現，但他們一定是在做有意義的事。」

  稚嫩的聲音溫柔裡帶著點不符合年齡的堅毅，李濟張嘴接住包子，才看清來的竟是自己的大孫子李浩。

  吃的是肉包，裡面還有肥油，李濟被燙了一嘴，想抬手拿出包子，卻實在是提不起力氣，只能唔唔兩聲代表說得好三字，同時也明白了剛才陳知節的唔唔是怎麼回事。

  一口包子咽下，李浩很懂事的將包子拿住，李濟或許是燙的，又或許是恢復了點力氣，抬手接過包子，又溺愛的想拍拍李浩小腦袋，結果怕弄髒了孫子的頭髮，還是作罷。

  轉頭看向陳知節，發現李思凝正撕下一大塊燒雞，整個塞在他嘴裡，還不停的催促著「姥爺，您吃快點，我這還有包子！」

  李濟忍俊不禁的笑道：「丫頭，你慢點，別燙著你姥爺。」

  李思凝咧著嘴道：「沒事，我不喜歡吃飯時，我娘就是這麼餵我的，娘說她小時候姥爺也是這麼餵她的，姥爺肯定沒事。」

  李濟哈哈笑了兩聲，吃完手裡的包子，又看見兩個孩子的鞋都濕了，身邊只有兩名丫鬟打傘提盒，皺眉道：「你們的娘呢？」

  李浩又遞給他一個包子道：「大娘在整軍，下一輪她還要出城，我娘和小娘都在給受傷的叔叔們治療。就讓我們來送飯了。」

  李濟心疼的看了看兩個孩子，李逸的不俗似乎都遺傳下來，兩個孩子都是兩三歲的年紀，卻分外聰慧。

  吃完東西，兩人又喝了幾口熱湯，感覺力氣是回來了一些，李濟和陳知節扶著牆站直身子，第一次感覺身上的甲冑沉重無比。

  李濟拉起李浩的小手，沉聲道：「這幫磕了藥的孫子實在可惡，知節，隨我去城牆上打坐恢復內勁，老子還要去城外殺個夠！」

  陳知節一把抱起李思凝，看著意氣風發的皇上，仿佛回到了當年的熱血少年時期，豪邁道：「對，殺他個天翻地覆！」

  李思凝也拍著小手嬌吼道著殺，隨後大眼睛撲閃兩下，又對陳知節道：「姥爺，要是我爹在，就不用您和皇上爺爺去殺敵了，我爹肯定一個人就能收拾他們！」

  李濟和陳知節相視一笑，拿過兩個丫鬟手中的油紙傘，帶著李浩二人緩緩上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