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惡陽敵蹤

  晨曦初照，金色的陽光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宛若給含羞的少女遮上了面紗，顯得嫵媚且寧靜。

  遠望山脈中的一處峰頂上，一顆渾圓的「美人痣」突兀的出現，為山景添加了幾分生機，因為它在往北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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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一會，一名英偉不凡的少年，出現在移動的圓痣旁，手中拿的雖然木槍和木弓，但銳利的眼神讓人不敢忽視他。

  「墨離，一百零八峰找的差不多了，再往北十二峰就是定襄城南郊，要不我們還是先去雁門關報導吧！」少年對著身前的大鐵盤說道。

  墨離沒有說話，感受著六月底的山風，恆山山脈靠近漠北，天氣比關內要早兩個月變涼，而他也在山中呆了近兩個月。

  四月底受傷的他，被後腰村獨居的少年救下，休養到半個月前，腳傷才完全恢復。

  養傷的日子裡，每天外出打獵的少年會給他帶回消息，山脈里許多村寨最近都被侵擾過，東北方向還發生了屠村的事。

  還有突厥人放棄雁門關的舉動，讓墨離猜不出原因，既然放棄了雁門關，為什麼要在山脈里襲擊小村落，純粹為了劫掠嗎？

  傷好之後，墨離去了一趟代縣，重新打造一面鐵盤後，也不去雁門關回軍報導，反而回到後腰村，和少年一起在山脈間尋找敵人的蹤影。

  「怎麼樣，長城那邊也有嗎？」墨離沉聲問著少年，這幾天讓他進了雁門關，在長城內側的山林查探，此時才再次聚首。

  「沒有村寨遇到襲擊，只是裡面今年越往東的山脈，獵物比往年要少很多，冬天那些村寨的獵戶怕是會難熬了。」少年不在意的說道。

  動物的遷徙也不奇怪，墨離同樣沒去多想，如果突厥人只在雁門關外側山脈有游兵，那麼對戰場的影響就不會太大。

  銳利的目光再次從封頂掃過八方，作為一個老偵查，實在沒發現什麼異常，墨離不再糾結，帶著少年往北前行。

  同一時間，雁門關的北門牆樓上，輕盔披甲的陳婉瑩正望著初陽發愣，她雖先行出發，但用了二十多天才到，如今站在這鐵血雄關上不免有些熱血澎湃。

  蘇定方將看完的信收好，淡笑道：「當年我離開長安時，你才出生不到半歲，不曾想轉眼十八載就過了。」

  陳婉瑩回過神，恭敬的拱手一禮：「爹爹也常念著蘇將軍，行前讓我到了前線多與將軍學習。」

  蘇定方似笑非笑的看了她眼，肅聲道：「不愧是陳知節的女兒，聰慧還是有的，但戰場不是耍小聰明的地方，你就盡職盡責的留在雁門關吧！」

  陳婉瑩被看破心思，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暗嘆蘇定方不愧是將軍，雖然隱居十餘年，也不是自己可以忽悠的。

  陳婉瑩想上戰場，但定襄道是李靖直接統帥，肯定不會讓她隨軍出關，唯一的希望就是讓副總管蘇定方把她調去先鋒軍。

  蘇定方在文朝建立時忽然歸隱，直到三年前李濟登基才復出，陳婉瑩想借著父親與蘇定方的交情開口，卻被一口回絕了。

  「雁門關是文朝才定的名字，這北門又叫鐵裹門，你可知道為何？」蘇定方沒有去理會小女孩的心思，忽然問了一句。

  陳婉瑩一怔，茫然搖頭。

  蘇定方看著城門下寸草不生的土地說道：「世人都認為，是因此門建在鐵礦之陘上，但我們軍中之人不同，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出則不怕馬革裹屍，守則不懼外敵強襲的鐵血之門！」

  見陳婉瑩眼中泛起異彩，蘇定方繼續說道：「曾經趙武靈王在此推行胡服騎射，李牧將軍守這裡榮膺廟祠殊榮，三日後大軍出關，你也要守好後方，這與上陣拼殺一樣重要！」

  陳婉瑩堅定的點著腦袋，蘇定方的話，讓她此時站在城門上不再只是看風景的心態。

  秦淮此時也登上城樓，向蘇定方稟告，「蘇將軍，斥候已探查方圓五十峰，未發現突厥人的蹤跡，代縣讓將軍決定出關時間。」

  蘇定方點點頭，沉聲道：「按原計劃回稟，三日後第二糧隊入關時，先鋒軍出關！」

  定襄城南面，在一個三峰匯聚之處，有著一個山嶺密地，被當地獵戶稱為惡陽嶺，此處三面環峰，有著天然屏障的地勢易守難攻。

  但此地防南不防北，從雁門關方向過來，很難發現惡陽嶺的動靜，從定襄城過來，卻是能一覽無餘。

  正因如此，定襄城在文朝軍隊駐守時，惡陽嶺的營寨，只是個廢棄之地，如今東突厥占了定襄，要探查惡陽嶺動向，需要迂迴到定襄這邊進山。

  天色漸暗，經過一整天的繞道疾行，墨離和少年出現在定襄城外三里的林邊，正是上次他中箭奔逃的地方。

  要從這邊進入惡陽嶺，必須走一段大道繞過斷崖，天黑之前必然會被城牆上的士兵發現，兩人伏在林中等待著夜色降臨。

  「繞道的路線都記好沒？一會發現惡陽嶺有駐軍，你就第一時間繞回，去雁門關報告軍情！」墨離沉聲囑咐著少年。

  少年不解，「你為何不回？」

  莫離撇了撇嘴，用教導的語氣說道：「作為一個軍人，打探情報時要知道準確的人數、動向和布置信息，晚上看不清楚，我要觀察到明晚才能撤！」

  少年同樣有些老成，聞言不再發問，只是冷靜的點頭回道：「明白了！」

  墨離讚許的拍了拍對方，經過兩個月的觀察，他覺得這少年是個可造之材，才願意帶著他走出後腰村，一路上的行動果然很讓人滿意。

  日落月升，微弱的星光之下，兩人借著林蔭山影快速的潛入，在定襄駐守三年的墨離，對這裡的地形小道都了如指掌。

  遠遠看著惡陽嶺中燃起的火光，墨離嘴角泛起笑意，終於摸清了敵人的蹤跡，只要回報到雁門關，先鋒部隊就沒了被包抄的危險。

  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塞入少年手中，兩人在月色下分道揚鑣，看著少年披星戴月的身影在山林間如履平地，墨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轉過頭，欣慰逐漸轉換成冷笑，墨離目光變得一片赤紅，看著惡陽嶺方向似要從眼中噴出火來。

  在蘇定方手下呆了三年，邊軍們都信任這個看上去雲淡風輕的將領，墨離相信，只要消息傳回，以蘇將軍的能力，知道有敵人就已足夠。

  舔了舔嘴唇，心頭的熱血再次澎湃，墨離喃喃說道：「邱將軍，還有定邊軍的兄弟們，墨離來為你們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