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二月殤

  古諗步伐走得很沉重，何如一出門兩個人就遇見了，差點撞個正著。

  「如……」古諗還記得這裡不是私下見面，為了不被別人抓到把柄，正想要行禮問安，何如急忙拉住「噓」

  她指指裡面示意還有人在，小聲一點，兩個人悄悄朝旁邊走過去，為了不要打擾到休息，周圍的人都被趕出去了，所以現在這屋子裡外也就只有四個人，而在外面就是一群人，當然不會關注到裡面的動靜。

  「姐姐腹中的孩子保下來了？」雖然已經親耳聽見，不過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何如低聲問「身體可有什麼虧損？」系統的藥雖然一向都沒有什麼差錯，但是並沒有真正的使用過，了解的也不全面，如果弄巧成拙就不好了，白白連累了別人。

  古諗眼中怪異浮現，猶豫了一下「本來胎兒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當然也可以說是奄奄一息，幾乎是搶救不回來了，突然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有了心跳，然後，母體的虛弱也都仿佛在一瞬間恢復過來了，所以現在的孩子不僅沒有事情，而且比之前要更加強壯，可以說是平安生下孩子，完全沒有問題，當然母體的虛弱還是在的」

  

  「如如，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個樣子」古諗心中疑慮萬千，師傅教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提過這回事，這世界上的確是有不少靈丹妙藥，但是都沒有這麼神奇的，因為不好就是不好了，身體的虧損是很難補過來了，然而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他不得不懷疑。

  何如啞言，事到如今，這個人是自己的舅舅，全心全意幫襯著，以後要用到系統的事情還很多，絕對不可能糊弄過去，再加上如果否認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私下去調查，到時候無端惹出麻煩來，還要費勁。

  「舅舅」何如咬牙「我的確是用了某些手段，不過具體的就不說了，希望舅舅能夠理解，這些事情，還請舅舅不要再繼續追問」系統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不過只要有信任存在就好了，大家還可以繼續和平共處。

  古諗淡然一笑，他的師傅曾經也說過不准透露師出何門，要隱秘，這些都是正常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弄的，但也沒有必要去刨根揭底，沒有必要去挖出別人的隱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如此，我心裡有數，那麼，密容華？」

  何如點頭「只有這兩例，別的都不是，以後如果有用的話，我一定會提前告訴一聲，免得舅舅費了心神去調查些什麼」

  「那就好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本來想回去寫一封信遞給你，但是現在既然都遇到了，那就長話短說」古諗臉瞬間沉重了下來「剛剛在救治的過程中，我已經能夠證實心裡的想法了，沒想到真的是用了那種秘藥」師傅的古籍裡面曾經也有記載過的，只是剛開始因為不太清楚，也不敢太過於確定，再加上又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案例，於是就沒有說出來。

  「什麼？」何如默。

  「她服用的應該是一種名『二月殤』為的藥」

  「二月殤」何如低聲詢問，不由自主計算起了左玖懷孕的月數，到現在也還沒有兩個月，但是也差不多兩個月了，難道說？

  「不錯」古諗肯定的回答堅定了何如心中的猜想「你想的完全沒有錯誤，就是能夠懷孕兩個月，是強行受孕，而且兩個月以後，胎兒必定會掉，而在這兩個月之內，母體的身體會很虛弱，表面看上去就好像是因為某些病症而身體差，實際上是受胎兒的影響」

  「那強行懷上去的胎兒可以說是畸形的，而且只能存活兩個月，在這兩個月中他瘋狂汲取母體的能量，渴求能夠突破出去。然而，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漸進，更何況是孩子的成長，所以吸收了太多，自然也就不好了，這就是這整個藥的內容」

  何如心裡一寒，這麼說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專門去遇見欣昭儀了，可是，夢蘭又為什麼要那麼說呢？為什麼又要遮掩呢？難道三個人之間的友誼還不足以幫忙幫襯嗎？

  夢蘭。

  古諗拍拍何如的肩膀「我已經完全可以確認了，不會冤枉了她，服用這種藥必須要先行扎針，這樣子才可以保證在服藥的過程中母體不會死亡，然後，全部都要靠母體，所以這是沒有任何人能夠利用的」

  「我」何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右手扶在胸口上面，只覺得心中一陣冰涼，她突然非常想要召喚空間，然而每一次受到了傷害都必須要躲避嗎？這是不行的。

  她輕輕靠在背後的牆面上，牆很寒冷，強的寒氣透過衣服滲入心裡，又是一陣寒冷，瞬間打了一個寒戰，心想如果夢蘭那身上的衣服穿到自己這邊，該多暖和。

  「這種秘藥絕對不可能是和妃自己弄出來的，且不說出不出得了宮是一回事，就說有沒有這個本領，那是絕對沒有的，她不懂醫術」古諗肯定道「所以使用這種東西的一定是——肖太醫。」

  「但是，綜合前面所查出的那種毒，就算要不知不覺傳播，也不是一個太醫就能夠做得了的，其中肯定還有不少人的幫忙，所以，這裡面肯定有一些他的人手」

  古諗繼續說著，他已經完全陷入了推理的狀態，如果何如還有心思在聽的話，一定會感嘆一句這是古代的名偵探柯南，然而並沒有，她越往下想越覺得心寒。

  「但是」又是一個轉折「肖太醫所屬的家族純良至極，絕對不可能在後宮安插人手，他本人也沒有多大的能力收買那麼多人，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太醫，就算是深得寵幸，也絕對沒有能力做到一手遮天」

  「夠了」何如有些失態，這樣一來就直接證明了左玖一定與他有關係，先前那所謂的落花無情流水有意之類的猜測全部都不成立。

  「但是」古諗輕輕嘆息，柔聲安撫著何如。

  何如聽著這又一個轉折，仿佛看到了希望，終於冷靜了一點了「還有呢」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或許是喉嚨的問題，氣候多變。

  「左玖僅僅只是後宮的一個嬪妃，就算剛開始入宮的時候非常得勢，收買了許多人，然而後面進了一趟冷宮，絕對沒有一大批人能夠依舊堅定站在她身後」古諗如果有眼鏡的話一定會去扶一下「所以」他保證，這絕對是今天的最後一個結論了「左家，有問題。」

  何如扶額，感覺氣氛都被沖淡了不少「怎麼又推理到家族去了，家族培養一些人來為子女鋪路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皇后想必也有自己專屬的一堆人，欣昭儀……難說，我剛剛進宮的時候，曾經還有一個太醫，不過那人已經背叛了」

  「我是相信我自己的推斷的，目前事實就是如此，如如，你要記住，在這後宮中沒有什麼真正的情誼，每個人都有逼不得已的時候」他語重心長勸著，何如沒有被愛情困住，反而被友情綁住了。

  可是，這位小侄女真的不在乎皇帝嗎？想來也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嘆息。

  何如想起了自己的系統，記起了自己的目的，終於默認了這一句話，後宮中真的沒有真正的純粹的情誼。

  夢蘭本來或許是有的，但是為了保護住朋友，所以不得不做了違背良心的事情。

  「左氏目前應該就只剩下兩個人了，左昇、左玖」古諗留了一定的時間給何如自行思考，自己在那裡計算著，目前只剩下兩個人的話，那個時候左玖歲數還比較小，絕對不可能未卜先知，現在後宮裡面安插了人手，所以就只有可能是她的哥哥。

  左昇？難道這個傢伙竟然想讓自己的妹妹當上皇后？又或者說想讓自家妹妹的孩子以後登基成皇帝，那他們就是皇帝的母家了。

  怎麼想怎麼奇怪，突然間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兩個人急忙從各自的思緒中回神，然後相視一眼，不約而同走進了門內，夢蘭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人進來，何如輕輕坐在旁邊，就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來的只是一個小宮女，是過來拿藥碗的，順便換上了新藥。

  古諗走過來把脈，眉毛一挑「和妃娘娘似乎是要甦醒了」

  另外兩個人紛紛湊了上來，夢蘭靠近了以後才後退了兩三步，然後低下了頭。

  左玖有意識的時候只感覺口乾舌燥，如今那孩子應該是不在了吧，可惜了，可惜了…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進展得怎麼樣了，依稀記得最後看見的人是夢蘭，何如？

  「孩子……」她發出的聲音很細微，可是大家還是聽見了，沒有一個人想要主動去回答，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何如見氣氛陷入沉默，只好走上去溫和一笑「姐姐，不用擔心，孩子還在，沒有什麼事情」她緊緊盯著躺在床上的人，都說剛剛醒來的時候思路比較混亂，容易被拐出真話，左玖這種內斂的人是別指望能被騙到了，不過，觀察一下，細微的表情應該還是可以的。果不其然，看見了她臉上的震驚。

  伸出手去撫摸肚子，那個生命依然在鮮活跳動著，一下又一下，強而有力，她眼中是濃濃的不可思議，在場的人都收在眼底。

  夢蘭心中一痛，轉過身去。

  古諗和何如剛剛就已經知道了，所以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如果此時波瀾不驚那才叫做詭異。

  「和妃娘娘，你腹中的龍胎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只要日後悉心調養即可，不必憂慮」古諗的聲音就好像是地獄中的惡魔一樣，讓人害怕，左玖這才回過神來旁邊還有人，急忙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臉上化為濃濃的喜悅。

  「真的」閉上了眼睛，身心疲憊。

  「快去通報皇上」何如示意古諗出去通報，外面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呢，當事者已經醒過來了，總歸會有些幫助，雖然事情的真相在場的這幾位都是知道的，但是真真相歸真相，說法歸說法，現在每個人都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左玖這才發現這裡是一個不熟悉的地方，估計是被抬到這裡來的，孩子居然沒有丟…她是完全不相信的，可是手上的觸感又是那麼的真實，不得不去相信。

  古諗……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外面郭淵璟得知左玖醒過來以後大為驚喜，當即就賞賜古諗一大堆東西，然後就過來了，夢蘭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到角落裡面去了，皇帝居然都來了，那麼皇后也跟著來，皇后來的時候順便把身後的一乾子嬪妃也帶了過來，於是剛剛還通空蕩蕩的房間，瞬間又變得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