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轉折
2024-04-30 00:27:19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坐在吱呀吱呀的馬車上,心情一度鬱悶。
她辛辛苦苦跑一趟,還是沒能將小石頭帶走。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認識了一個便宜的爹,可惜人家還不願意認她。
算了,算了,這些煩心的事情先不想了。她得趕緊回去應付京城來的。
明擺著是過來找茬的,她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丁嬌胡思亂想著,就聽言重慶問道:「我聽瑾哥兒說,你養了一隻寵物,有點像蘿蔔?」
「是有這麼一隻,」丁嬌回神來,隨口道,「就是養來好玩的,倒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言重慶抿了抿嘴唇,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丁嬌。
「那寵物似乎還能口吐人言,哪裡不稀奇,上回瞧見的時候,我還嚇了一條。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東西。」
他笑呵呵說著,言語裡滿是好奇。
丁嬌卻是陪著說了幾句話,半句都不搭腔。
說實話,洛貝這樣逆天的存在,除了特別信任的人,她絕不會輕易讓她現身於人前。
能讓易明之知道,那是因為她是自己的伴侶,她也極度信任他。
至於他的師父,兩人中間隔著一層,哪怕她對他的印象極好,也絕不會輕易讓他見到洛貝。
當然,她一點都不知道,洛貝早已落入了言重慶的眼中。
言重慶也發覺了她的抗拒,笑過之後,便不再多問了。
丁嬌原本還想問一問易明之小時候的事打發時間,此時見氣氛僵了,也訕訕然閉了嘴。
她闔上眼睛,開始打盹。
其實是進了空間,打算與洛貝嘮嗑。
後者正悠悠閒閒翹著二郎腿,咬著之前在燕地時做的牛肉乾,好不愜意。
丁嬌看著不免有些氣悶。她一屁股在洛貝身旁坐下來,搶過她手中的牛肉乾盒子,大口大口嚼了起來。
「你倒是會享受,在人家北夷王庭的地盤時,慫得像個鵪鶉。」
這話也不算冤枉她。
在北夷之時,洛貝不知怎的,除了去找小石頭那會兒積極些,平常沒事,絕對不肯冒頭,就算丁嬌召喚她,她也推三阻四的。
洛貝難得地有些心虛。
她眼神飄忽地道:「那,那也不怪我呀,北夷王庭有一股非常臭的味道,我不喜歡。」
那股熟悉又害怕的味道,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舊事。是以,她索性當了一回縮頭烏龜。
丁嬌卻是半點都不信,把一切歸根到她懶癌發作上頭。
「北夷王庭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不就是臭了些,待久了,也都習慣了。」
這個確實如此。
北夷是遊牧民族,常年瀰漫著一種腥臭味,再加上北夷人不愛洗澡,更是臭烘烘的。她剛到北夷之時,差點被熏吐了,可待的時間久了,也就聞不見臭味了。
洛貝小聲為自己辯解:「不是那種臭味,是——」
她揮舞著小胳膊,想為了自己開脫,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別的地方還好說,尤其是那個什麼國師呆過的地方,有一股令人厭惡的味道。不只是她不喜歡,她相信別的人也不會喜歡。
丁嬌懶得與她多爭辯,她進來只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要她一個人面對易明之的師父,那簡直太尷尬了。
更何況人家話里話外都對洛貝感興趣,她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索性裝死。
丁嬌悠悠閒閒縮在空間與洛貝鬥嘴,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到馬車一陣晃動,人就往前栽去。
她一個激靈,急忙出了空間。
一睜開眼,就瞧見自己趴在車廂前,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她摸著頭,問一旁的言重慶。
後者神色嚴峻地看向窗外。
帘子被掀起,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衝進來,跪倒在言重慶的跟前。
「有急信。」
一封信函被遞上來。
言重慶飛快打開,看完之後,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丁嬌急得抓耳撓腮,她探著腦袋,往那信件上瞟。
信上的字龍飛鳳舞,又是繁體,丁嬌只認得個七七八八。
「師父,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她看不出個名堂來,索性張口問。
言重慶就道:「我們不用回燕地了,直接調頭去京城。」
「去京城?」丁嬌錯愕。
不是說,京城有使者來燕地麼?怎麼又突然去京城。
「京城出什麼事了?難道是老皇帝身子不好了?」
丁嬌的話脫口而出,隨即,又訕訕然摸著鼻子笑。
言重慶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他點著頭道:「確實是京城出大事了。老皇帝突然吐血昏迷,昏迷之前,他曾下詔,讓燕王進京。」
丁嬌眉心一跳,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她心事重重地道:「他這樣毫無準備地進京,會不會被人算計?」
雖說那兩個皇子已經被打趴下,可是天底下又有誰對皇位不動心。
她可還記得,景明帝還有好幾個兄弟在京城。
那些個所謂的王爺眼見要變天了,不為自己籌劃一番,才是不可能。
「放心,」言重慶撇了她一眼,「你家夫君,可不像你想像中那麼差。」
這麼多年經營,他對京城之事半點不憂心。
只是——
想到師門尋覓多年的寶藏,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丁嬌身上。
丁嬌被他幽幽的目光看得心下一顫,忍不住道:「師父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言重慶飛快收回目光,吩咐趕車的人加快腳程。
馬車再次狂奔起來,這一回,丁嬌沒有了悠閒興致去騷擾洛貝。
因為身下的馬車實在是跑得太快,不過一天功夫,她的屁股就快要顛成八瓣。
她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就這麼走了三兩日,丁嬌漸漸發覺了不對勁。
她看著馬車外頭,越走越繁茂的草木,不如問道:「師父,咱們這不是往京城的方向啊?」
倒是有點像往南邊走。
「去京城之前,咱們得先去另外一個地方。」言重慶淡淡地道。
不知為何,丁嬌心底生出一股不安來。她看著馬車外飛快往後倒退的樹影,突然就想起先前易明之說過的話。
「我師父為了讓我能坐上那個位置,就算是豁出自己的命,他也會笑著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