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得意

  他將二皇子被封太子後，朝中眾人的反應說了，最後說起這回科舉。

  「最憂心的當數今年的新科進士。會試主考官是老大的人，那些會鑽營的，早就暗自投了老大門下。這些日子，老大到處會文，不就是為了籠絡這些人，如今麼，呵呵。」

  「那就是拜錯了山頭，」丁嬌總結陳詞，「確實挺慘的。我要是二皇子，肯定偷偷將這些人的名字在小本本上寫下，將來若有機會，肯定要狠狠治他們一回。」

  易明之啞然失笑。

  「若是像你這般小心眼，這當皇帝的，哪裡還有人可以用。要是老二真登了大寶，反而要好好安撫這些人，一來穩定朝政，二來麼，也能博一個好名聲。」

  丁嬌撇嘴。

  「我要是那些進士，才不信老二會這麼大度，哼。要是可以，找機會將他拉下馬，才是最保險的辦法。」

  易明之大笑：「或許，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可是，拉太子下馬，談何容易，若是失敗了，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事。若是賭一把，如今的太子心胸寬廣，不計較之前的事呢？！可到底心裡都留了疙瘩。所以我說，這科進士真倒霉。」

  「不是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麼，如果，上位的是另外一個人，那就完美地解決了。」丁嬌斜著他，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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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思是，由他這個三皇子上位。

  易明之就靜靜地看著她，忽而問道：「你覺得呢，我若是當了皇帝，你覺得如何？」

  這是他頭一回正面與丁嬌說起這個話題。

  「什麼如何，」丁嬌莫名其妙，「當皇帝就是天下第一大吧，那我就是天下第二大，當然好啊，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易明之笑了起來。是他想多了。她一直都是站在他身後的。

  「嗯，我第二，你第一，」他輕輕將人攬住，「以後都是你說了算。」

  「真的？」丁嬌坐直身子，「那好，殷佩琴你交給我處置。」

  易明之一愣：「你是想——」

  丁嬌哼聲道：「當時若不是她故意隱瞞著，師父也不會遭遇那樣的事。我知道我就是遷怒，可看到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難受。」

  易明之輕輕嘆氣：「好，你說什麼是什麼，只一條，留著一口氣，我還有用。她背後不是那麼簡單，我還要查一查。」

  丁嬌忽然就泄氣了。

  她悶悶道：「那算了，我自己想辦法，不讓你為難。」

  「不是，我——」

  易明之想要解釋，丁嬌卻已經站了起來。

  「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丁嬌大步出了書房。

  太陽落在她臉上，她才慢慢地抬頭。

  師父死了，或許，還記得她的，就只有自己與裴叔了，他沒法感同身受，她不能怪他。

  雖是這麼想，丁嬌還是忍不住失望。

  這些日子，因為怕他與小石頭擔心，她一直壓著自己的情緒。可心底卻一直記掛著師父的仇人。

  可惜，賀家一直沒消息，賀酒也像是人間蒸發了。大覺寺那頭也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

  她幾乎快要等不下去了。

  裴叔扶棺去錦州前，曾偷偷地給了她一封信，並叮囑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夜裡，她偷偷看了，被信里的東西嚇得心驚肉跳。

  火焰，寶藏，桃花谷，賀酒，這一切聯繫起來，她連著幾天沒睡好。

  師父的死，很有可能再次與桃花谷扯上關係。可是，明明她與易明之去過那個地方，卻壓根不覺得有什麼奇特之處。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背後的人一直在追尋。

  丁嬌心事重重，晚上，易明之來尋她，又被她趕去睡書房。

  她要為師父守孝，夫妻兩一直分居。

  第二天起來，丁嬌精神就不太好。易明之看著不免有些擔心。

  「要不，你今天在家休息，還是別去了？」

  「那怎麼行，只怕不到半天時間，外頭就該傳我對新太子，太子妃不滿。」

  他們今天要上二皇子府，也就是新鮮出爐的太子府，去恭賀。

  易明之拗不過她，只好道：「你若是不舒服，只管打發丫頭來與我說，我們露個面就走。」

  丁嬌點頭應下了。

  兩人去了二皇子府，丁嬌由丫頭婆子引著去了內院。

  她到的不算早，花廳里已經坐滿了女眷。坐在最上首的是太子妃解漱玉。

  丁嬌看著她，不由暗暗皺眉。

  與上次見面相比，解漱玉就像是焯過水的青菜，蔫噠噠的，沒有半點精氣神。就是厚重的脂粉也不能掩蓋住她的憔悴。

  反倒是坐在她身旁的陶然。雙頰粉紅，眼波流轉，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

  丁嬌看了兩眼，就在曠氏身旁坐下。

  「大嫂，你氣色不大好。」

  「三弟妹，你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顯然，都是身子不大舒服，為了堵住別人的嘴，強撐著在這裡坐著。

  「三皇子妃與大皇子妃說什麼呢，若是對我們府上有什麼不滿，大可大聲說出來。」

  陶然尖細的聲音打斷兩人間的氣氛。

  曠氏皺眉，丁嬌卻笑盈盈抬頭。

  「我與大嫂在夸太子爺有福氣，竟有這麼能幹的側妃，太子妃都不用說話了。」

  她說著，還朝陶然眨眨眼。

  曠氏低頭喝茶，解漱玉像是個木頭似的，杵著不動。其他屋裡的女眷們也各自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都不說話，可所有人的耳朵都高高豎起來了。

  皇子妃妯娌打嘴仗，她們可要仔細聽了，回去也好說給交好的夫人們聽。

  陶然被丁嬌一番搶白，臉上的神色就不大自然。

  她再怎麼得意，頭上也頂著個「側」字，便是二皇子如今貴為太子爺，她也只是個妾。

  若是平時，她自然不會如此尖酸刻薄，落人口舌，可明明二爺封了太子，她還是不正眼瞧自己。她就壓不住心底的那股邪火。

  可她也沒想到，丁嬌會當眾讓她下不了台。她咬著嘴唇就朝解漱玉看去。

  解漱玉哪裡會理會她，一口茶，兩口茶地喝著，似是對周遭的一切全不關心。

  眼看氣氛要僵，曠氏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

  「太子妃，聽說府上新得了個江南的廚子，不知我們今天可有這個口福？！」

  解漱玉聞言，就神色複雜地看了曠氏一眼，點點頭，讓人吩咐下去。

  立馬有人跟著湊趣道：「我也聽說太子妃府上那廚子，據說還是前朝御醫傳下來的手藝，咱們今天真是沾光了。」

  話題就慢慢轉到各色吃食上頭。

  這說話的功夫，陶然已經緩過神來，她調整好心態，繼續端出女主人的姿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