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援手
2024-04-30 00:17:13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狀似無知地拉著夏倩兒:「是不是這樣,夏姑娘?」
夏倩兒又不是個傻子,當下就重重點頭,一臉肅穆地道:「我夏家世代忠君,從我曾曾祖父開始,夏家的男兒十歲就得入軍營。」
「不知多少兒郎死在保衛家國的沙場上。我祖父說過,夏家男兒沒有孬種,就是為大秦而生,為大秦的子民而死。」
她語氣鏗鏘,說得在場的姑娘們微微動容。
有那眼淚水淺的,已經開始抹淚。
丁嬌撫掌讚嘆:「夏家為國為民,實在是讓人心生佩服。我們這些人坐在家裡繡花的時候,是夏家的兒郎在拋頭顱灑熱血,我們平平安安承歡膝下之時,夏家女人們則在擔驚受怕。」
「我們會識字作詩,那都是旁人用血肉換來的,現在倒要說人家不會作詩,是不是好沒道理。」
丁嬌一口氣不停歇,連著說了一大摞話,最後下了一個定論。
風花雪月算什麼,那是有人替你承擔著你承受不住的東西。
她的話說完,夏倩兒已經紅了眼圈,她緊緊地拉著丁嬌的袖口,無聲地笑。
顏雅安則是漲紅了臉。她死死盯著丁嬌,色厲內荏地道:「你是哪家的姑娘,竟敢在我顏家大放厥詞?!」
「我只是個敬仰夏大將軍的小女子,」丁嬌眨眼,「不太贊同姐姐的話,這才不知深淺地多了嘴。若是惹得姑娘不痛快了,我給你賠禮道歉。」
說著,還真屈膝行禮。
顏雅安指著丁嬌「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求助般朝四周看去,原先還站在她身邊的姐姐妹妹們,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挪開了步子,似乎是不認識她。
她再也受不住,捂著臉跑了出去。
幾人原本是站在角落裡,各家長輩都不清楚情形,此時顏雅安抹淚跑了,坐在上首的幾家當家夫人已經遣人過來問情況。
原先圍在丁嬌身邊看熱鬧的姑娘們則是暗暗皺眉。
看丁嬌的眼神也不止原先的驚艷嫉妒,還隱隱多了一絲同情。
原來是個缺心眼,一來就得罪了人家主人,也得罪了顏家背後的二皇子府。
她們極有默契地離丁嬌與夏倩兒二人遠一些,仿佛她們是洪水猛獸。
丁嬌聳聳肩,仍舊是一副小白花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上輩子她是個片警,對軍人有天生的敬重,剛剛被人欺負的又是沐冉的未婚妻,她哪裡還忍得住。
至於得罪二皇子,呵呵,易明之是三皇子,立場一開始就決定了不能和平相處啊。她得罪不得罪的,都不重要。
「好姐姐,你是哪家的,剛才可真厲害,狠狠地為我出了一口氣。」
夏倩兒卻不知她的心思,她一把抱住丁嬌的胳膊,笑嘻嘻地向她道謝。
丁嬌眨巴眼:「你叫我嬌娘好了。我剛剛什麼都沒做,就是說了兩句實話,哪裡知道顏姑娘不愛聽,還哭了。哎,我實在沒想到會這樣。」
夏倩兒噗嗤笑出了聲:「嬌娘,我喜歡你這樣的實誠人。」
這下,實誠人丁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姑娘,越看越可愛啊。她得想辦法將沐冉那廝的觀念扭轉過來。
兩人就一邊吃點心,一邊說話起來。
話題不知怎麼的轉到才女上頭。
夏倩兒撇撇嘴:「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想的,每天啥事不干,就會吟幾句酸詩,看著就膩歪得緊。」
「嬌娘,你不知道,那些個女人虛偽得很。都是面和心不合,當面是好姐妹,背後為了一個才女稱號,斗得死去活來。」
她說著,拉住丁嬌,示意她朝一個方向看去。
「那兩位,你瞧見了吧。一個是凌玉瑤,凌家的嫡女。一個是馮家的表姑娘,叫殷佩琴的,兩個都是作詩的一把好手,平日裡也姐姐妹妹的,背地裡就……」
丁嬌已經聽不進去夏倩兒的話了。她定定地看了凌玉瑤兩眼,偏頭問夏倩兒:「那個就是據說要嫁給三皇子的凌家姑娘?」
生得倒是嬌嬌弱弱,有幾分林妹妹的意思。
「就是她,」夏倩兒的腦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據說前些日子還在家裡與長輩鬧騰,說是寧死不嫁呢。嘖嘖,太不像話了。竟然不聽長輩的話。不過,她今天來,倒是讓人吃驚了。」
她滿臉的八卦,恨不能將自己所有知道的都說給丁嬌聽。
丁嬌無奈地笑。還說人家,她的彪悍與人相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嘀嘀咕咕說著八卦,外間有小丫頭來傳飯。
眾人移步去了更大的宴席室。
夏小姑娘自是死死粘著丁嬌,夏夫人身邊的丫頭來問過兩回,都被她不耐煩地打發走了。
吃飯的時候,丁嬌又發現這夏姑娘的可愛之處。
她愛吃肉,也極能吃肉,桌上所有的肉食,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同桌的姑娘們都只是意思兩筷子就吃飽,她卻是實打實的吃東西。
丁嬌看著暗暗點頭。這姑娘才是個實誠的。
放下筷子,她把自己開了一家酒樓的事告訴她。
「酒樓里的菜式絕對是一流,你去了報我的名字,給你打七折。」
夏倩兒一臉佩服,拉著丁嬌就說起什麼東西好吃,什麼東西應該怎麼吃。
兩個吃貨旁若無人地說著美食,讓桌上其餘的姑娘紛紛側目。
吃過飯,喝了茶,眾女眷又轉去聽戲。
丁嬌聽著戲台上咿咿呀呀的聲音,勉強才忍住打哈欠的衝動。
「這哪裡是看戲,簡直就是折磨人。」夏倩兒與丁嬌咬耳朵抱怨。
丁嬌悶笑,想了想道:「我要去淨房,你去不去?」
夏倩兒自然一百個樂意,兩人悄悄離席。
上過淨房,兩人沒急著回去,打發走小丫頭,隨意在花園裡逛了起來。
丁嬌正想著要不要問問小姑娘沐冉的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殷佩琴。
她正挽著凌玉瑤的胳膊,警惕地往四周看。
丁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調轉方向,也跟在了兩人身後。
「做什麼去?」
夏倩兒奇怪,還要再問,就見丁嬌已經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捂著嘴,學著她的樣子,躡手躡腳地跟在身後。
卻見殷佩琴與凌玉瑤已轉過一道月亮門,進了一個清靜的跨院。
門被推開,兩人進了屋。
「她們要做什麼?」夏倩兒壓低聲音道,「都快到外院了。」
丁嬌心底有什麼一閃而過。還沒說話,就見門又開了。
這回,出來的人只有殷佩琴一個人。
「難道是凌姑娘不舒服?」夏倩兒低聲嘀咕。
丁嬌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殷佩琴一臉激動,行走間又頗為警惕,看著倒像是……幹壞事。
兩人躲在月亮門後,屏氣凝神看著。
就見殷佩琴忽然朝兩人的方向走來。夏倩兒急得跳腳,丁嬌則左右看了看,推著她,一把躲進了一旁的灌木花叢。
兩人才藏好,沙沙的腳步聲就近了。天藍色的裙擺很快就出現在兩人跟前。然後,停住了。
夏倩兒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手心裡也全是汗。她不敢動彈,不敢用力呼吸。就在她眼睛都酸了之時,她的鼻尖有些發癢。
夏倩兒憋著憋著,再也忍不住,一個噴嚏就要打出來。忽然,她鼻口間多了一雙小手。手的主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堪堪將噴嚏壓了回去。
終於,那裙擺動了,漸漸地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又藏了一會,丁嬌才拉著夏倩兒鑽出來。
「弄得倒像是咱們做賊。」夏倩兒憋紅了臉,嘀咕道,「嬌娘,我們回去吧。」
丁嬌點頭。殷佩琴走了,她也沒心思看熱鬧。而且,她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又有腳步聲響起。
兩人想也不想,悄悄地從門後探出腦袋。
來的是個男人。一身錦衣,生得人高馬大。看上去頗有幾分氣勢。
他背對著丁嬌二人,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四處張望。
丁嬌忙拉著夏倩兒往後躲。
門吱呀開了,又輕輕地闔上。
丁嬌猜測自己大概撞上了陰私事,拉著夏倩兒就要走。
知道的越多,越沒有好處。
卻見夏倩兒一臉見鬼,牙齒都在發顫。
「怎麼了?」丁嬌要去摸她的額頭。
「是,是大,大皇子,」夏倩兒磕巴起來,眼底卻有掩飾不住的火熱。
這種發現大八卦,想要立刻吃瓜的眼神,丁嬌再明白不過。
她緊緊地拉著夏倩兒的胳膊,道:「這趟渾水,我們就不趟了,趕緊走。」
夏倩兒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到底也知道輕重,跟在丁嬌身後就要離開。
「咔噠」一聲響,兩人都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