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顏家赴宴
2024-04-30 00:17:08
作者: 庭院深深
第二天,丁嬌打扮一新,在丫頭們的陪伴下,坐上了出門的馬車。
白果掀開帘子一角,對丁嬌道:「殷姑娘院子今早上三更起就點了燈,一早上丫頭婆子進進出出,梳洗打扮就花了好幾個時辰。」
丁嬌抿嘴笑,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被白果嘮叨了一早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殷姑娘是個勤快的,姑娘我就是願意多睡一會兒。」
白芍抿嘴笑:「姑娘就是隨便打扮打扮,也要驚艷不少人。」
丁嬌今天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襦裙,頭上只插了一隻墜著米蓮子大小的珠釵,耳上也是同系列的珍珠。整個人看上去清新脫俗,對上她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失俏皮可愛。
丁嬌對誇讚自己容貌的話,向來是來者不拒,很是臭屁地點頭應是。
「我當然好看了。」
兩個丫頭在車裡嘻嘻悶笑。
馬車裡一片歡樂聲。
走在她們前頭的馬車正是殷佩琴。聽到後頭的笑聲,不免皺了皺眉。
伺候她的丫頭就道:「姑娘,別理她們。一點都不知禮儀。」
「就怕給馮府蒙羞。」殷佩琴憂心忡忡。
小丫頭就更鄙夷了。
「聽說這些日子,那位天天往外跑,好像說是開了個什麼酒樓,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殷佩琴想起那座雅致的酒樓,一股酸水就咕嚕嚕直往上冒。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那處院子,原先就是三皇子的。上輩子,那院子被改成行宮,登基了的三皇子時不時還過去看看。
如今落到她手裡,竟然行那低賤的商賈之事。她也藉口路過那地,裡頭鬧哄哄一片不說,俱是些俗氣的東西。
果然是鄉下來的。她這麼安慰自己。
想到今天要發生的事,她就興奮起來。
「別管她們。」她懶懶地靠在軟枕上,慢慢闔上眼。
一炷香的功夫後,馬車進了二皇子妃娘家顏府。
下了馬車,二門已經有不少小姑娘了。
丁嬌跟在殷佩琴身後,看著她熟稔地與眾女打招呼,只將自己當成棵大樹,不主動與人說話。
左右打量,她只能看到一堆鵝黃淡紫,鼻尖也是各類脂粉香味。
「咦,殷姐姐今天還帶了個妹妹來啊,瞧著是沒見過的。」有人忽然問道。
「難道是馮家的哪位姑娘?」
兩個小姑娘伸長脖子往後看。
有人就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嘀咕道:「這回來的難道又是個眼皮子淺的,那就好玩了。」
話落音,有人就跟著笑了起來。
殷佩琴似乎被笑得不好意思,她將帕子放在鼻尖上,輕輕咳嗽一聲,道:「兩位妹妹別鬧,這回來的是馮家另外一位表姑娘,與我一般,都是寄居在馮家的。」
今天能來顏府的,本就是京城中有頭臉的人家,馮家如今又式微,現在來的還不是馮家的正牌姑娘,眾女不約而同露出鄙夷的眼神。
怕又是哪裡的窮親戚吧。她們各自三三兩兩與身邊的人說話。
丁嬌就是在這個時候探出頭來,怯生生地道:「幾位姐姐好,我姓丁,你們可以叫我嬌娘。」
她的聲音與人的名字一般,嬌嬌糯糯,讓人聽了十分舒服。
眾女的視線又看了過去。
頓時,有輕輕的抽氣聲響起。
眼前的女子身形窈窕,生得明眸皓齒,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宛如泡在清泉里的黑玻璃珠子。
「嬌娘,你可真好看啊。」一個嬌小憨憨的小姑娘三兩步走到丁嬌跟前,拉著她就是一陣贊。
其他姑娘也滿眼驚艷,只是矜持地點點頭,不肯輕易開口誇人。
「你才好看呢。」丁嬌「羞答答」地低垂著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她微微側著臉,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來,讓人想到高傲的白天鵝。眾女的神色更酸了。
殷佩琴則是五味陳雜。
每次她帶著馮家姑娘一道赴宴,都要被其他姑娘擠兌幾句,她為了端住自己溫婉大方的形象,自是盡力在中間當和事佬。
可現在明明是出了一口惡氣,她又覺得不舒服了。
這個人,為什麼偏偏是丁嬌娘!
憑什麼她一來就搶了大風頭。
殷佩琴壓根不想再看眾人的艷羨眼神,她上前一步,挽住丁嬌的胳膊,故意嬌俏一笑:「漂亮吧,這位妹妹可是我們府上如今最厲害的姑娘,你們不能欺負她哦。」
眾女不管心底怎麼想,面上卻各自帶著笑,嘴上說著「怎麼會欺負人」「我也喜歡這個妹妹」之類的話。
丁嬌垂著頭,默默收了一肚子塑料姐妹花盛讚,心底膩歪得很。
好在,不知是眾女的詞彙告罄,還是酸得不願意誇了,一行人終於往廳堂去了。
進了廳堂,丁嬌頓覺自己淹沒在一群花海當中。
她屬於含苞待放的那撮,還有怒放的,快要凋謝的,以及,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丫子的。
她仍舊跟在殷佩琴身後,宛如自己是個小可憐,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說一句。這樣一副小家子氣,終於讓眾女的嫉妒稍稍少了兩分。
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草包美人,倒也沒什麼。
丁嬌看了一圈,成功將自己塑造成一朵壁花,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心心喝茶。
就當是來參加派對看熱鬧的吧。
這麼坐了一會兒工夫,丁嬌發現了個熟面孔。
沐冉的准未婚妻夏倩兒。
她一臉不痛快地與身旁的中年婦人說著什麼,那婦人寵溺地回了兩句,夏倩兒便氣呼呼地起身了。
丁嬌抿嘴一笑,這姑娘還挺可愛的。正感嘆間,就見那可愛的小姑娘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丁嬌還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夏倩兒已經在她身旁的繡凳上坐了下來。
丁嬌眨眨眼。
「還是這裡清靜。」夏倩兒從一旁的案桌上摸了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丁嬌暗暗點頭,也學著她的樣子,揀了一塊點心吃起來。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卻也和諧。
這時,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
「原來夏姑娘躲在這裡,是怕我們與你說詩詞麼,其實也不打緊,你們家一屋子粗人……抱歉,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來人十三四歲,穿著一身豆綠色的衣裙,生得倒也溫婉可人,可說話時,眉宇間的刻薄讓她的美麗大打折扣。
夏倩兒聽得眉毛倒豎:「誰怕你了,就是你們嘰嘰喳喳,跟我們家院子裡的小丫頭似的,吵死人。」
顏雅安被人罵做小丫頭,臉也紅了,氣急敗壞地道:「明明是你不敢作詩,怕人嘲笑。我聽人說夏府全府上下識字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個。你肯定不在十個之列,倒也怪不得你。」
「你胡說!」
夏倩兒到底是個小姑娘,被人三兩句話譏諷,就氣得方寸大亂了。
「我的哥哥們個個是英雄,比你家的軟腳蝦強多了。」
「呵呵,誰不知道夏家老大寫信還要下人代筆,至於老二,也是個目不識丁的……」
兩個人的口角,已經升級到家族。
周遭的小姑娘們或是歪頭看熱鬧,或是裝作沒聽到,各自袖手旁觀。
夏倩兒顯然是很少與女人打嘴仗,堅持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落了下風。
她一張俏臉氣得通紅,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她拳頭攥得緊緊的,幾乎要忍不住動手打人。可想到出門前,母親的囑咐,硬生生忍住了。
這時,有一隻小手落在她肩膀上。
她詫異地回頭,就聽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你們說的可是當朝的夏大將軍府?我曾聽人說過,大秦開國時,夏家就跟著太祖打天下,平叛亂,掃蠻夷,立下了不世戰功。」
「夏家的先祖還得了太祖精忠報國,一片丹心的盛讚,咦,夏家是不是還有太祖賜下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