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分歧

  丁嬌推說要考慮幾天，並未回易明之。她帶著滿肚子心事回了家。

  第二天，她頂著一對熊貓眼起床，倒將小石頭嚇了一跳。

  「娘，你晚上沒睡覺，去做賊了嗎？」他咬著手指頭，很是苦惱的樣子。

  丁嬌沒精打采地回他：「嗯，是做賊去了，偷了不少好東西。」

  小石頭大驚，眼睛瞪得大大的：「為，為什麼不叫我，我也想去。」

  噗——

  丁嬌一肚子煩惱頓時被衝散了，她擼了一把兒子的狗頭，打趣道：「還做賊，就你這三兩肉，還不被人當場抓了。你趕緊收拾了去上學堂，要不然，回頭先生又要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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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天，因為丁嬌與易明之失蹤，小石頭就沒去上學。昨天，學堂的先生跑到丁嬌家，將她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小石頭想起先生的戒尺，縮縮脖子溜去吃早飯了。

  飯桌上，魯大娘見丁嬌一副蔫噠噠的模樣，不由安慰道：「你放寬心，昨天晚間，你裴叔送消息來說，易明之像是在縣衙，今天他再去問問。」

  「我知道。」丁嬌悶悶地道，「他沒事。」

  魯大娘詫異，還要再問，就聽到外間有聲音傳來。

  「師父，我回來了。」

  帘子被打起，易明之的臉顯露在眾人跟前。

  「易叔叔。」

  小石頭飯也不吃了，溜下凳子就朝他奔了過去。

  易明之摸著他的頭笑，後者咧開嘴就告狀：「易叔叔，你不在家，娘夜裡都不睡覺，她——」

  「你的話怎麼這麼多，」丁嬌一把將小石頭提溜起，「吃好了就去學堂，要敢搗亂，我打爛你的屁股。」

  小石頭憋紅了臉，蹬蹬蹬跑開了。

  「你平安回來就好，我們都擔心著，」魯大娘起身給他添了一副碗筷，「快坐下來吃吧。」

  易明之謝過答應著，在丁嬌身旁坐下。

  眾人吃了一頓溫馨的早飯，三丫娘送兩個孩子去上學堂，屋裡就只剩下易明之與丁嬌師徒二人。

  易明之喝了一口茶，對魯大娘道：「師父，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要與你說。」

  魯大娘詫異地看他，又看向一旁的丁嬌，見後者也是一臉茫然，就道：「你說便是。」

  「是這樣，」易明之笑道，「我打算過兩天帶嬌娘進京。」

  「什麼？」

  「你說什麼？」

  師徒兩人俱是一驚，丁嬌甚至站了起來。

  「什麼進京，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她有些氣急敗壞。

  昨晚易明之與她提起之時，她有片刻的心動，回頭就熄了心思。

  京中權貴多如狗，與其在那束手束腳，她更樂意在小縣城做個土霸王。

  縣城最大的官已經被她攻略，她又順利打入縣太夫人的圈子，酒樓的發展也極好，她沒道理放棄眼前的美好日子去京城。

  「我不去，」她斬釘截鐵地道，「我不去京城。」

  易明之卻是看也不看她，只對魯大娘道：「師父，我與嬌娘得去京城完婚。」

  又是一個炸彈扔下，丁嬌目瞪口呆。

  什麼完婚，他昨天一個字也沒說。

  婚事，又是婚事。

  丁嬌出離地憤怒了。

  「我記得有人不樂意娶我，現在怎麼又吃回頭草了。」

  易明之對她的話置之不理，丁嬌氣個半死。還要再噴他兩句，就聽魯大娘忽然道：「要去京城啊，是不是太遠了些。嬌娘日後還要給我養老送終，我捨不得她去這麼遠。」

  「對，我不去。」丁嬌幾乎要為師父鼓掌叫好。

  易明之似是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也不惱，只笑道：「這個師父就不用擔心了，您與我們一道進京，您的晚年，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

  「你什麼意思，」丁嬌冷了臉，「我的師父，自然是我來養，跟你沒半個銅板的干係。」

  易明之好脾氣地看著她，仿佛她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嬌娘，我已有安排，你莫要再鬧脾氣。」

  靠！

  丁嬌手裡的茶碗差點摔到他臉上。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這人這麼愛自說自話。

  「好了，這事我知道了，」眼見兩人要吵起來，魯大娘當和事佬，「去京城畢竟是大事，易小哥你容我們考慮兩天，先不說咱酒樓不能扔下不管，就是小石頭的學業也不能半途而廢。」

  易明之點頭，仍是溫溫和和地笑：「師父的考慮有理。」他道，「酒樓就盤給人家，我問過縣太爺，他能幫著辦好，至於說小石頭的學業，去了京城，還怕沒有更好的先生麼，請放心。」

  不說丁嬌，就是魯大娘也詫異了。

  這個張口閉口就發號施令的人，真是她們認識的那個易明之麼。

  丁嬌看他的目光就銳利起來，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們家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嬌娘，你只管將酒樓理個頭緒出來，其他的都交給我。」易明之仍舊堅持。

  這樣的霸道。

  談話自然是沒辦法繼續下去。

  易明之離開後，丁嬌對著魯大娘發了一通牢騷。

  「您瞧見了吧，多拽啊，好像我沒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什麼都給你安排好了，呵呵。」

  魯大娘擰著眉頭，待丁嬌說完了，才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丁嬌撇嘴：「什麼怎麼想的，就是那樣想的，我一點都不想與他去京城。」

  「不嫁他了？」魯大娘斜她。

  丁嬌垂著頭，蔫蔫道：「不嫁就不嫁，反正我又不是沒人要。」

  魯大娘嘆氣：「你們小年輕一天一個主意，我是管不得了。你自己拿主意去。說實在話，我也不贊同你進京。聽他話里的意思，他家怕是京城的高門大戶。你這性子，我不放心。」

  丁嬌沒說話。

  她倒不怕自己被人欺負，就是覺得這個時代的男人太命好了。

  如徐員外那樣的田舍翁，一把年紀了還想著要討鮮嫩的小姑娘做小，易明之若是出身背景不簡單，屋裡伺候的女人怕是要成堆。

  她喜歡他不錯，可她不願意為他，主動走進那冷冰冰的牢籠。再者，他家到底是個什麼境況，她不問，他便不說。想來也不是個簡單的。

  那就這樣吧，他當他的大少爺，她做她的老闆娘。兩人都心動過，為對方付出過，以後就各自安好。

  丁嬌打定主意，強迫自己不去想易明之，轉移話題，與魯大娘說起酒樓的事來。

  京城，溫泉莊子。

  一位一身月白長袍的男子看著那熟悉的玉葫蘆，眼底滿是精光。他翻開桌上的信件，飛快地看過，忽而笑了。

  「原來還在淮陽城，老烏，讓人去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