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見面
2024-04-30 00:15:48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隱隱有種感覺,易明之這回凶多吉少。
第二天,聽到縣城的傳言,丁嬌的不安更甚。
「縣衙大牢已經關滿了人,其中竟有過往的商隊,據說有人試圖用重金撬開獄卒的嘴,都無功而返了。」
「離縣衙十幾里的崀山也變了天,山中的悍匪一夜間被官府絞殺,一個不留。」
「如今城中只許進,不許出,說是在追拿逃犯,縣衙已經發了告示,要是有人膽敢窩藏逃犯,以逃犯論處。」
「……」
裴功名神色肅然地說著外頭的消息:「嬌娘,你聽我一句,這兩天不要外出,城裡本就是人心惶惶,就怕有人趁機攪事。你在酒樓里坐鎮,不止你師父他們安心,樓里的夥計也更齊心。」
丁嬌苦笑。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越是這樣混亂的時候,她越是不安。
縣衙的動作這般大,顯然,她低估了杜縣尉身後的勢力。易明之若是真落在他們手裡,不知道會遭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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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悔了。
早知如此,她當時就應該直接綁了杜善,而不是把他交到衙門。現在,她連打聽消息的人也沒有。
縣衙里她說不上話,沐冉又不知去了哪裡,縣太夫人也閉門謝客,她竟一點頭緒都沒有。
「……嬌娘,你不要急,從我打聽來的消息來看,易小哥應是無礙。」
裴功名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丁嬌深深地吸氣。她勉強與後者寒暄幾句,又安撫他不用為自己操心,這才將人送走。
看著人離開,丁嬌再次進了空間。
「洛貝,我們一起去找人。」
洛貝咬在嘴裡的雞腿就落了地。
別院。
易明之坐在案桌前,靜靜聽著縣太爺稟報事務。
「所有與杜家有干係的人,都已經下了大獄,與之有來往的商客,賊匪均被控制住,杜善身上的帳本也被搜了出來,只是——」
縣太爺說到此處,似是有些遲疑,語調也變了。
易明之輕笑一聲:「只是州郡那位,你動不得是吧。」
縣太爺低垂著頭,眼底一片晦暗。
何止動不得,還要小心翼翼與其撇乾淨關係。
「無妨,」易明之輕輕敲擊著桌子,「寒食散一本萬利,牽扯進來這麼些人,本就在我預料當中,你把東西收拾乾淨了,以後有大用處。」
「三爺是想——」
縣太爺朝東邊的方向拱了拱手,臉上儘是激動之色。
易明之不置可否,還要再交代幾句,忽然眉頭一皺。
縣太爺也發現了不對,告罪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門被敲響,阿寶急匆匆沖了進來。
「爺,有人闖入別院,怕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縣太爺已面沉如水。
「護衛呢,都是死人?!還不趕緊去攔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腳往外走。
阿寶卻是小心地瞥了一眼易明之,驚慌地道:「小的也瞧見了,像,像是妖怪。」
「胡說什麼,」縣太爺鬍子都氣得翹起來,「子不語怪力亂神,休要胡說八道。」
易明之聞言,卻是已大步朝門外走。
「三爺,」縣太爺大驚,顧不得滿嘴胡話的小廝,三兩步上前擋在門口,「君子不立危牆,還請三爺在屋裡候著,下官出去看看。」
易明之卻是眉眼舒展,嘴角擒著一絲絲笑意。
「無妨,我自有主張。」
說著,推開縣太爺已出了屋。
到了廡廊下,外頭的動靜更大了。
他聽到熟悉的女人怒罵聲,腳下的步子頓時加快了。
遠遠地瞧見一個胖乎乎,呲牙咧嘴的小東西上竄下跳,他忍不住翹起嘴角。
「住手——」
聽到動靜的護院回頭,瞧見縣太爺正虎著臉呵斥,各自收了手。
被人圍住的丁嬌低頭說了什麼,洛貝一個閃身就不見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一抬頭,就見那兇悍的女人兔子一般,朝著縣太爺的方向飛快地奔去。
「站住。」
有人暴喝一聲,抄起手中的刀就要阻攔,只覺手腕處一痛,刀柄就脫手落地。
眾人又驚又怒,正要齊齊動手,抬頭瞧見縣太爺大步走來,各自鬆開按在腰間的手。
隨後,他們的眼珠子落了一地。
只見那夜闖別院的賊人,飛撲著撞進了一個年輕男子懷裡。
那年輕男人正是這兩日,縣太爺恭恭敬敬小心伺候的貴人。
丁嬌可不知道眾人的驚詫,她緊緊抱著易明之的腰,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混蛋,躲在這裡好吃好喝著,我都快要急死了。」
她手下收緊,將易明之掐進了自己懷裡。
這一天一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只要停下來,她腦子裡就會轉過無數個可能。
易明之被壞人抓走了,被野獸吃了,被人打殘了。種種血腥可怖的畫面一一在腦海里晃過,只嚇得她心神不寧。
裴功名再三交代她不要輕舉妄動,她面上答應得極好,逮著機會就往外跑。若不是洛貝大白天不方便現身,整個縣城都要被一人一妖翻個底朝天。
「嬌娘,你鬆手。」易明之低沉暗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拉回了她的神智。
「不要,」丁嬌聞言,手收緊得更厲害了,「我一鬆手,你就跑了。」
悶悶的笑聲傳來,丁嬌惱怒地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易明之就不動了。
兩人這麼僵持著,忽然聽到縣太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丁嬌這才想起還有外人,她難得地臉頰發燒,慢慢地鬆開了手。
「三爺,夜裡涼,先進去屋裡吧。」
縣太爺善意地朝丁嬌笑。
待屋裡只剩下丁嬌與易明之二人,易明之就問她:「我們失散後,你去了哪裡?我帶人端了杜善的老巢。」
丁嬌傲嬌地哼了一聲,道:「你不願意娶我,有的是人要娶我。」
她得意洋洋地將秦大山逼迫自己與他成親的事說了,並未注意到易明之眼中一閃而過的冰涼。
「……我那麼厲害,誰也別想逼迫我,我三兩下就把那女人放倒了,出來的時候,還順便收拾了杜善那廝,嘖,被我打昏了倒掉在樹上,那滋味一定好極了……」
易明之靜靜地聽她說話,時不時點頭。冷不丁聽丁嬌問道:「你呢,你怎麼在這裡?我看縣太爺把你當皇帝老子供著,又是怎麼回事?」
易明之眉心一皺,含糊道:「我被杜善的人追捕,恰巧縣太爺也在追杜善,就與他們一道回來了。」
丁嬌挑眉:「就這樣?縣太爺為啥對你這麼客氣,我看院子裡那些人對你也是畢恭畢敬的。」
易明之含含糊糊「嗯」了一聲,又問起魯大娘等人。
明擺著轉移話題,丁嬌就是個棒槌也發覺不對。
她雙手抱胸,定定地看著他:「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易明之抿嘴,好一會才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丁嬌追著不放。
易明之斟酌了片刻道:「先前我與你說過,我或許不是我,你還會與我一道麼,這個假設,現在成了事實。」
丁嬌挑眉,興致盎然地看著他。
「你先前失憶了?」她狗血地猜測。
哪知後者卻是認真地點頭。
「先前因為頭受傷,我忘記了一部分事情。」
「現在想起來了?」
易明之點頭。
丁嬌聯想到縣太爺對他的態度,再想想他那一手好畫,莫名不安。
你是不是早有家室,或者已有婚約在身?
她很想問他,卻又害怕知道答案。
丁嬌決定當一回縮頭烏龜,垂著眼瞼沒說話。
「嬌娘,」易明之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你與我一道進京。」
丁嬌眼睛瞪大,嘴也張開著,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