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齊了
2024-04-30 00:14:06
作者: 庭院深深
「孩子他爹,要是沒錢,那就別上學堂了吧,先把飯吃飽。」
丁嬌聽到這,暗暗為三丫娘鼓掌。不枉她拉她出火海,沒有丟她丁嬌的臉。
「你什麼意思,難道就不肯拿一點銀子出來。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男人顯然有些惱了。
丁嬌聽到三丫娘的吸氣聲,她沒有說話。
「我來之前,娘說要休了你,是我說,你這些年在家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同意。」
這是要打苦情牌了。丁嬌撇嘴。
可心底卻暗暗為三丫娘擔憂。這個傻子該不會就此感激他吧。
「謝謝你幫我在娘跟前說話,我記得你的好。」
靠,真要原諒他了?
丁嬌恨不能衝進屋子,她才動,胳膊就被人拉住。
「你不要插手,這是三丫娘的事,讓她自己拿主意。」易明之不贊同地看著她。
丁嬌瞪他,還要說話,就聽屋裡又有動靜了。
「你什麼意思?我為了你頂撞娘,難道做的還不夠的?要你給妹妹兩口子說兩句話,這麼簡單的事你不肯做。要你拿點銀子出來補貼家用你也不肯。你還是我朱家的媳婦不?!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朱理朱大爺,你摸著良心好好想一想,我進你朱家的大門,可有半點對不起你們。三丫得了大脖子病,娘有錢給老大老二買新衣裳,沒有錢給她治病就算了,竟然還要把她賣給人家當童養媳。三丫是個丫頭不錯,那也是我的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不心疼,我心疼。」
「你自己沒本事生不出兒子還賴我嗎,有你這樣給人當媳婦的?等下我就去你娘家與岳丈舅兄掰扯掰扯。」
「你去,現在就去,最好帶著休妻書上門,我不稀罕。」
這下子,不說屋裡的朱理,就是窗戶外的丁嬌與易明之也瞪大了眼。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嘴巴笨拙的三丫娘麼。
「好,乾的好。」
丁嬌猛地推開窗戶,將頭伸了進去。
「不過,要什麼休妻書,是合離書才對。」
屋裡的兩人被她的突如其來嚇住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朱理更是惱羞成怒,威脅道:「想合離,門都我沒有。我現在就去寫休書。」
丁嬌「砰」地一聲將窗戶關了,轉而從正門踏進屋裡,對朱理道:「休妻有幾條,不知三丫娘犯了哪一條,你現在就給我們說清楚。」
「要是說不清楚,我只好與你打官司去縣太爺跟前了。你放心,我丁嬌娘別的沒有,最多的就是時間,我跟你慢慢耗,看誰能耗死誰。」
她的語調並不快,語氣也不見得多嚴肅,可話里的意思卻讓朱理有些害怕。
他不過是與媳婦口角幾句,怎麼就要上公堂了?
想到這,他不由哀求地看向三丫娘。
三丫娘也有些心軟,畢竟是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真要撕破臉,她也不願意鬧得這樣大。
朱理與三丫娘夫妻多年,只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有所鬆動,當下也軟了聲音道:「孩子她娘,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你好好想一下,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著,也不敢看丁嬌,急急就走了。
丁嬌皺眉,問三丫娘道:「你想清楚到底要怎麼做?如今鬧到這個地步,要是真回去朱家,你就要有被磋磨作踐的心理準備。」
「我知道。」三丫娘低垂著頭,沒有再說話。
丁嬌還要再勸,易明之已一把將她拉走。
「誒,你拉著我做什麼。」出了屋子,丁嬌煩躁無比,「這樣的婆家呆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合離了快活。」
「子非魚。」易明之道。
好吧,丁嬌聳肩。
不過,她仍是覺得這樣的男人不用留著過年了。
一場鬧騰,丁嬌是休息不好了。
她收拾好,隨意吃了點東西,就去了酒樓。
離開的一個月,酒樓的生意雖說沒有先前那樣火爆,卻也極穩定。
魯大娘按先前計劃好的,推出外帶的食物服務,過往的商客已經習慣在他們酒樓吃飯。
粗略整理了這一個月的帳目,又到處查看一番,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到下午未時的時候,丁嬌總算把這些日子落下的事情歸攏得差不多。
她伏在桌上昏昏然打瞌睡的時候,就聽樓下隱約有吵鬧聲。
姜壺一溜煙跑上來與她說又是三丫娘婆家的人,她頓時來了精神。
扔下帳目,飛快地下樓去了。
來人除了朱婆子母子倆,還有春娘兩口子。幾人正圍著三丫娘激動地說著什麼,他們一個嗓音比一個高,丁嬌只能看到三丫娘的身影。三丫也在包圍圈中,被她娘護在身後。
丁嬌走過去,先拉開站在最外邊的春娘。
後者看到她,臉飛快地漲紅了。
站在春娘身旁的是她家男人,瞧見丁嬌,臉色也很不自然。
「……你看看你這模樣,離了我家理哥你還有人要不,真是好大的口氣,還合離,想都別想。」
「要麼,你就現在跟我們回去,每天好好守著那個家,要麼,現在就給你一封休書,你一輩子都不要進我朱家的大門……」
朱婆子邊說邊點,她雖比三丫娘矮了一截,可氣勢卻半點不輸。
她說話的功夫,四周像是下雨一般,唾沫星子落得到處都是。要不是她的個頭比別人都矮,大家就只能沐浴在她的口水洗禮中了。
丁嬌抱胸聽著她破口大罵,從三丫娘生不出兒子,到忤逆她不肯答應三丫的婚事,甚至連她嫁到朱家沒帶多少嫁妝也搬出來數落了一通。
三丫娘已經氣紅了眼,眼淚都在眼裡打轉。
站在她身後的三丫聽到她娘挨罵,已經哇哇哇大哭起來。
等朱婆子口水噴完了,大堂里就只剩下她的哭聲。哭聲撕心裂肺,就是酒樓里五大三粗的漢子聽了也不忍心。
這時,有人就道:「這位嬸子,話也不能這樣說,三丫娘沒生個兒子也不全怪她,我們村就有這樣的事,女人跟前頭的男人和離,跟後面的男人就生出了兒子。」
「你是誰啊,我教訓自家的媳婦,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說話的正是鍾師傅,他被朱婆子懟得難堪,又不忍心,仍是為她辯解道:「你別管我是誰,話還是那句話,生不出兒子,也有你兒子的事。三丫娘心地善良,幹活又勤快,這樣的媳婦哪裡找,你也要惜福。」
「你是不是跟她有不乾不淨的關係?你也是這個酒樓的師傅吧,這不要臉的狐狸精每天不歸家,是不是鑽了你的被窩。我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
朱婆子說著說著,似乎是氣狠,上前就要揪三丫娘的頭髮。
丁嬌看不下去想要阻止,見鍾師傅比她更快,又不動了。
只見七尺有餘的鐘師傅一把擋在三丫娘跟前,隨手就捏住了朱婆子的手腕。
「你,你這個姦夫,我,我要告官,告你們通姦,浸豬籠。」
朱婆子被人鉗住,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她求助般向離自己最近的女婿看去,後者目光躲閃,動也沒動。
還是朱理見自己老娘吃虧,當下上前一步,就要與鍾師傅動手。
鍾師傅也上火了。他不過是看不過眼,給人家說了兩句好話,這一個兩個不講理就要往他頭上扣帽子。
「你敢動一下試試。」他狠狠地瞪向朱理。
後者在他狠厲的目光中,竟然真的不敢動了。只是道:「你,你偷別人的媳婦還有理了?!我,我要找縣太爺給我評理。」
「別說了——」
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爭執的雙方都收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