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再次鬧上門

  朱婆子覺得自己白活了幾十年。

  眼看她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婦要走，她頓時氣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她顛顛地跑到三丫娘跟前，像老母雞一樣伸出雙臂擋住她。

  「你這個沒用的，也不會為你小姑子說句話，趕緊與你東家說說，明天就讓他們兩口子回來種地，這樣可不行。」

  「娘，你不要為難東家。當初明明是春娘男人自己賭氣走的，現在怎麼又要吃回頭草。」三丫娘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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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婆子這下是真的急了。她一把拉住躲在她娘身後的三丫，道：「你生的這個賠錢貨她都肯供她上學，你與她提一句你小姑子的事怎麼了。大不了，不讓你家的丫頭片子去上學就是。」

  「娘。」三丫娘徹底冷了心，「嬌娘送三丫上學堂那是她心善，與春娘的事沒有半點干係。你不要再說了。」

  「你到底說不說話？」朱婆子瞪大了眼，「你要是不肯為春娘說話，我就讓理哥休了你。」

  三丫娘聞言，身子不由發顫，人也搖搖晃晃要站不穩。

  「不許你欺負我娘，不許你欺負我娘。」

  三丫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小牛犢似的，一下就撞到朱婆子腰上，只將她撞得一個趔趄。

  「反了，反了天了，竟然敢打我這死老婆子，你們眼裡還有長輩不。」朱婆子氣得臉都青了，當即一個巴掌就朝三丫打去。

  三丫娘哪裡肯讓女兒吃虧，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娘，三丫是個女娃子，你不喜歡我無話可說，可你當著我的面要打她，我就不答應了。」

  她臉上帶著朱婆子從未見過的憤怒，那眼中的狠厲也讓她不由打了個哆嗦。

  離家的這幾個月，這個女人到底跟著人學了些什麼。

  丁嬌一直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人，到此時，終於站了出來。

  「三丫娘，今天這事你幹得漂亮。要是有人敢當著我的面打小石頭，我就一個大耳刮子打得他找不著北。」

  她話是對三丫娘說的，眼睛卻看向朱婆子。

  後者在她笑盈盈的眼神中，莫名看出幾絲寒意。

  「好，你是個好樣的。等著吧，明天我就讓理哥送休書來，你不是喜歡住在娘家麼，我就讓你住一輩子。」

  朱婆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暫時退散。

  臨走前，還對三丫娘放了狠話。

  等酒樓收拾好，一行人回到家，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丁嬌絕口不提去潤澤山的事，只把自己特意在路上買的特色吃食與小玩意拿出來。

  小石頭與三丫兩孩子高興得不行，只吃了兩口飯就了樂顛顛擺弄新玩意去了。

  魯大娘則對丁嬌花了一個月才帶回來的食材表示接受無能。

  「這個是什麼，黑乎乎的，能吃麼。還有這個，一點甜味都沒有，真是能吃的水果……」

  她挑剔了一番，在看到丁嬌特意為她挑的蜀地錦緞，把「太費錢」幾個字咽了回去。

  等人各自回去屋裡歇下了，丁嬌與易明之偷偷溜出門，去了裴功名家。

  裴功名看著丁嬌玉匣子裡的春回果，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只喃喃地道好。

  等他珍而重之地將匣子收好，就問起兩人上潤澤山的事。

  「沒有碰到奇怪的東西？」

  「碰到一隻怪物，據說是吃人的……」丁嬌像說戲文一般，將兩人在山上的險境說得跌宕起伏，只將裴功名聽得心驚肉跳。

  易明之好笑地打斷她的話，忙著安慰裴功名。

  後者仍是一臉受驚，可看丁嬌二人的眼神里，似乎帶著莫名的期待。

  「還碰到什麼？不太符合常理的？」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丁嬌不留痕跡地瞥了易明之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很肯定地搖頭。

  「沒有。」

  他們二人去了慘案現場的事，回來的路上，兩人就商量好，誰也不透露。

  不是丁嬌多心，實在是在這陌生的時代，她沒錢沒權，不想捲入到不該捲入的事情當中。

  裴功名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逝，他很快就掩飾下去，笑著對丁嬌道：「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累了這麼多天，好好休息。藥的事不用擔心，我明天就會開始準備。」

  丁嬌確實累了，與易明之一道回去便歇下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人吵醒的。

  她煩躁地用枕頭蓋住耳朵，院子外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丁嬌忍無可忍，眼睛都沒睜開，趿拉著鞋子下床找人算帳。

  才到房門口，腿上就掛了個小東西。

  「娘，你快起來，三丫他奶奶又來了，還有她爹。」

  丁嬌急急忙忙就朝外奔。

  路過月亮門的時候，迎面又撞上了易明之。

  後者見她披頭散髮，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嬌嬌，你先穿好衣服，外間還有三丫她爹。」

  丁嬌無奈回屋換了衣裳，再次出來的時候，三丫一家人似乎是已經談崩了。

  「怎麼回事？」她躲在隔壁偷看，拉著小耳報神小石頭問情況。

  「三丫她爹與她奶奶吵了起來。三丫她娘在哭。」

  這麼說，朱理是站在他媳婦這邊了？

  丁嬌暗搓搓地希望三丫娘與她男人一起將朱婆子氣死，就見屋裡的朱婆子忽然氣勢洶洶往外沖。

  丁嬌更高興了。她跑到會客廳側面的窗戶外偷聽。

  「孩子她娘，你真的不能與你們東家說說情？我知道你得她青眼，要不，也不會每個月給你那麼高的工錢。」

  「當時的事是怎麼回事，你應該清楚。我東家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她不答應的事，你就是按著她的頭，那也不能答應。再說這事，本來就是春娘他們理虧。」

  「好吧，這件事我們先不提。娘方才說要供兩個兒子上學堂，你怎麼說？」

  「上學堂是好事，我沒有意見。」

  「我問過了，稍微好一點的先生，一年下來就要五兩銀子。兩個孩子算下來，就要十兩。家裡情況你也知道，娘身子不好，我也……賺不了幾個錢，全家都指望著你。」

  屋裡陷入一片安靜，好一會才再有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