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英雄不救美

  卻見丁嬌一個趔趄，身子就朝前栽去。

  原先被女子堵在竹林里的易明之聞聲而動，只見他步子一邁，長臂一揮就朝丁嬌躍了過來。

  丁嬌只覺腰間有股柔和的力道襲來，隨後她便堪堪站直了身子。

  訓話的女子因為被人撞破自己與男子私會，瞪了眼易明之，提著裙擺急急便跑了。

  丁嬌稍稍站直身子，輕輕攏了攏袖子，似乎是要將方才男人拂過自己時的味道留住。

  她悄悄抬眼去看易明之，正好與他看過來的視線撞在一處。

  丁嬌恰到好處地紅了臉頰：「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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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輕如蚊蚋，端的是小家碧玉楚楚動人。

  易明之不自在地退了一步，隨即又退了一步，待到兩人到了安全的距離，這才道：「沒事就好。」

  丁嬌眼角餘光看到他的舉動，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髮梢。

  日了哮天犬了！她堂堂盧家村第一美竟然被人嫌棄至此。

  心底的問候語裝了一籮筐，她面上卻仍帶著溫婉至極的笑：「多謝公子援手，還有，上回的救命之恩，小女子銘記於心不敢相忘，實在是——」

  「不用，」易明之急急打斷她，「舉手之勞，不敢當，不敢當。」

  丁嬌的後槽牙很癢。若是可以，她真想撲上去咬死這根不懂風情的死木頭。

  「不不不，」她頭搖得如撥浪鼓，繼續道，「小女子雖不才，可也懂禮義廉恥，上回的事，實在是被逼無奈，這才，才——」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易明之。

  只見他一張玉白臉像是忽然抹了一層胭脂，紅艷艷的煞是動人。丁嬌頓覺方才的鬱氣一掃而空。

  調戲老實人，尤其是帥氣的老實人，感覺不要太美。

  她強壓住嘴角的得意，添了一把火：「公子放心，我自知貌丑配不得公子，只敢悄悄在心裡念想，以後絕不告知第三人。」

  語氣哀怨，神色愁苦，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易明之吶吶無語，想說自己並不是這個意思，可看著丁嬌美艷得讓人心驚的面孔，一時又不知說什麼好。

  兩人就如此奇異地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鑽出一條黃色的狗來，眨眼功夫就到了二人跟前。

  丁嬌壞心思一起，受驚般叫了一聲，隨即身子就往前倒。

  這一回，她只差跳起來罵娘。

  原先在她身前的易明之比她的動作還要快，身子一閃，人就直直往後倒退了兩丈遠。

  春光燦爛的日子裡，丁嬌摔了個狗吃屎。

  偏偏那黃毛畜生還搖尾巴圍著丁嬌打轉，似乎是要判斷她好不好吃。

  狗嘴裡的腥臭味噴到丁嬌鼻尖，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捂住臉就「哭」了起來。

  她捂著臉悲悲切切，自然錯過了易明之眼裡的一閃而逝的悔意。

  只見他捻著衣袖，猶豫了好半晌，終於咬咬牙，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對著那條狗就射了過去。

  老黃狗吃痛，「嗷嗚」一聲，再次嗅了嗅丁嬌，不舍地夾起尾巴逃了。

  「你，你沒事吧？」

  易明之擔憂的聲音在丁嬌耳邊響起，丁嬌恨得咬牙切齒。

  娘的，要不是看在他這張俊臉的份上，她真要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她也不答話，繼續抽抽噎噎，一分委屈哭成了十分。

  美人落淚，易明之顯得很是不安。

  他蹲在丁嬌身旁手足無措，好一會才道：「要不，要不，你咬我一口？」

  丁嬌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媽噠，大豬蹄子，這是罵我是狗嘛！

  「別哭了，是我不對。」

  哦，你哪裡不對了。

  「你看，狗已經走了，不怕。」

  呸，我不怕狗，我怕大豬蹄子。

  「有人來了，你快起來。」

  那正好，我們有姦情，最好抓著我們姦夫淫婦去遊街。

  「娘——」

  丁嬌抖動的肩膀一僵，頓時從受害人的情緒里走了出來。

  壞了，演過了，忘記自己是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了。

  丁嬌暗暗後悔，小石頭已經衝過來抱住了她的胳膊。

  「娘，你摔到哪裡了，痛不痛？」

  小石頭像是複讀機一般翻來覆去就問著這麼一句，丁嬌受不了了。

  她微微抬頭，用衣襟擋住了半邊臉：「我，我沒事，我們走。」

  也不再看易明之，母子兩人就朝苟家廚房的方向走。

  被晾在當場的易明之看著丁嬌離去的背影，許久沒有動。

  那邊廂，小石頭緊緊拉著丁嬌的手，擔憂地問：「娘，你真的沒事吧？」

  丁嬌一個爆栗就敲在他頭上：「你娘我好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走，去後頭找好吃的去。」

  「我也覺得沒事，眼睛都沒紅。」

  「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啊？！」

  「沒有，沒有，我說我餓了。」

  丁嬌欺負著小孩子，勉強將方才的氣惱扔到了腦後。

  母子兩人才進廚房，丁嬌就敏銳地發現氣氛不對。

  「丁嬌娘，你來得正好，」劉家嫂子將鍋鏟重重地往灶台一放，「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人端走了兩大盤醬豬蹄？」

  雖是問她有沒有看到，可那話里的意思，分明是另有所指。

  丁嬌惱火，被一條狗，一個笨男人欺負，她還能被個女人欺負了不成。

  「嫂子這話說的，你們這麼多大活人都不知道，我上茅廁去了，又哪裡會知道。」

  她方才出去眾人都看在眼裡，若是偷偷回來不被人發現，除非在場的都是死人。

  「好了，」魯大娘皺眉打斷道，「別嚷嚷，馬上就要上菜，你們看看手裡還有什麼食材，趕緊再做一道。」

  苟家請了三位下廚的師傅，魯大娘年紀大輩分高，手藝又擺在這，她說的話，沒人敢不服。

  可幾人看了一圈，圍在一起又合計了一番，各自苦了臉。

  剩下的食材倒是有不少，可不是分量不夠就是品相不夠好，湊不成一道菜。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裡屋一位婦人笑著出來道：「各位嫂子，最後一道菜是不是要送上去了，老太太讓我來問問。」

  幾人都神色不佳，劉家媳婦正要開口，丁嬌已搶先笑道：「最後一道菜叫福壽滿堂，請老太太稍等一會。」

  那婦人聽著如此吉利的菜名，笑眯眯地點頭回去復命了。

  「什麼福壽滿堂，你會做？」另一位一直未開口的掌勺婦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