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苟家吃大戶

  吃過午飯，張萍看著拉著小石頭出門的丁嬌十分詫異。

  「嬌娘，娘說今兒下午要去地里除草。」

  言外之意是，你怎麼在外頭晃悠。

  丁嬌踢踢踏踏走在前頭，頭也不回：「二嫂，你又是去哪？」

  張萍一噎，隨即抬高下巴道：「我去苟家幫廚，方才娘可是答應了的。」

  丁嬌點頭：「嗯，巧了，我也是啊，」說著，拉著小石頭就大步往前走，「我們快走，魯奶奶在前頭等咱。」

  幾人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會合了。

  一位三十出頭，滿臉福相的婦人迎了上來：「你可算來了，讓我好等，」她走到張萍身邊，還要說話，就看到了一旁的丁嬌與小石頭，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

  

  「怎麼回事，帶她來做什麼？拖家帶口蹭吃蹭喝？我丟不起這個人。」浮腫的臉上寫滿了不快。

  這便是劉氏娘家的侄媳婦了。

  丁嬌朝她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嫂子，嬌娘是跟魯大師一起的，」眼看劉家嫂子要發飆，張萍忙出來打圓場，「我們走吧，也不早了。」

  劉家嫂子一噎，還待辯駁，魯大娘已經不耐煩了：「嬌娘，我們走。」

  幾人很快就到了一座鶴立盧家村的屋舍前。

  丁嬌看著暗暗羨慕，不論哪個時代都有豪宅。

  進了苟家，自有人將她們一行人引進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是個極大的露天平地。此時，已有不少人在忙碌。

  殺雞宰鴨，剖魚刮鱗，洗菜切菜，整個廚房忙得熱火朝天。

  丁嬌看得眼熱，都是肉啊！

  她才抬頭，就聽劉家嫂子嘲諷道：「沒出息，等下莫偷吃，丟人！」

  丁嬌懶得理會她，讓小石頭自去尋地方玩，她跟在已經挽起袖子的魯大娘身後。

  只見魯大娘掄起一塊處理乾淨的雞腿，也不見她的刀如何動，刷刷刷幾下，一條雞腿就被斬成拇指粗細，長短相差不離的雞塊。

  「冷水，加鹽——」

  刻板的聲音傳來，丁嬌這才回過神來。

  她撒開腳丫子就給魯大娘打下手。

  半個時辰後，丁嬌已是腳後跟發麻。

  魯大娘手裡的刀飛快，可半點也不耽誤使喚人。

  起先，她還只是干遞食材之類的簡單活計，後來她手裡被塞了把菜刀。

  一開始丁嬌是拒絕的。

  跟著魯大娘來苟家，說句沒出息的大實話，她只是為了口舌之欲。可不知為何，刀到了她手裡，她的手便自有主張，切出來的菜絲比起魯大娘也毫不遜色。

  廚房裡其他幫廚的不由都收了輕視之心。

  張萍卻看得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丁嬌能幹不假，能做一手好菜也是真的，可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刀工竟然這般驚人。

  不誇張地說，就她方才手上的功夫，一般人沒個十幾年絕練不出來。

  劉家嫂子也覺臉上火辣辣的，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張萍，見魯大娘已經開始顛鍋炒菜，這才收回了心思。

  她要是失手，以後也沒臉混了。

  那邊廂，切菜切得懷疑人生的丁嬌並不知自己露的這一手已經將眾人鎮住了。

  她看著案頭上整整齊齊細如頭髮的蘿蔔絲，簡直要被自己感動哭，可甫一抬頭，見魯大娘正對著蘿蔔絲皺眉，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切成這樣，你打算做什麼？燉蘿蔔汁？」

  毫無溫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丁嬌只覺一口老血要洶湧噴出。

  魯大師，我明明考出了學霸的成績，你卻非要說我不及格，我不服！

  魯大師見她一臉不服氣，神色更冷了：「我方才說這個蘿蔔是放什麼菜裡頭的？什麼時辰放？有什麼作用？」

  一連幾個問題糊了丁嬌一臉。

  她本就是個聰明的，想了想也不再猶豫，又拿了根白蘿蔔，環視已經醃好的食材，噹噹當又切了起來。

  這一回，雪白的蘿蔔被切成指甲蓋見方的小寸丁。

  丁嬌得意地看向魯大師，卻見後者已經繼續顛鍋。

  她撇撇嘴，苦逼地繼續等待大師的指令。

  這一站，又過去一個多時辰。

  美食當前只能幹咽口水，丁嬌受不住了。

  眼看著魯大娘灶台上的功夫接近尾聲，她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丁嬌繞著屋子一圈，總算找到了茅廁。

  解決完人生大事，她溜溜達達出來，眼光一瞥，就見離茅廁不遠處的竹林里有身影晃動。

  丁嬌提著步子就往那人影處走，走得近了，她眼裡閃過絲亮光。

  兩個人，一男一女，有姦情！

  她腳下的步子更輕了，那女子嬌俏的聲音脆生生傳到她的耳朵里。

  「易明之，你什麼意思？」

  女子雙手叉腰做茶壺狀，顯然是在生氣。

  被嬌呵的男主角不是別人，正是丁嬌的「心上人」。

  「小姐，小的不敢。」

  「不敢？你有什麼不敢，我好不容易求了我爹讓你去鋪子裡做個帳房你不肯，看家護院，那是狗才做的事，你這個榆木腦子……」

  被訓斥的男子更窘了，連連賠不是，嘴裡卻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哎，真可憐，她來救救他吧！

  丁嬌嘿嘿暗笑，隨即叫喚一聲。

  「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