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將裴城消瘦的臉頰狠狠的打偏向一旁，嘴角都流下了淡淡的血跡。

  裴易航氣的手指直顫，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怒容，「逆子！你這個不肖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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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城舔了舔嘴角，無悲無怒，臉色很平靜，他早就預想過會有這種結果，所以很平靜的接受了。

  早朝時，皇帝親封他為二品鎮邊大將軍，不日啟程前往北疆。

  升官了，本是該高興的事，看，他多能耐，他現在與他父親平起平坐了。

  可從下朝開始，裴易航就沒說一句話，直到回到家才徹底爆發了。

  裴城毫不在意，他一直都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對這個只看中名利的父親也早就厭煩了。

  「以後就讓弟弟在爹面前盡孝了，此去北疆山重路遠，再次見面遙遙無期，爹保重身體。」裴城嗓音粗啞，平淡的說道。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沒有你這個兒子！」裴易航氣的心都在突突。

  裴城淡淡一笑，「這樣也好，爹就當我小時候跟我母親去了，早就死了！」他跪在地上鄭重的磕了三個頭，沉聲道，「您保重身子，我走了。」

  他起身就走，當真是沒有半絲留戀。

  「你站住！」裴易航聲音顫抖的道，「裴城，你今天敢走出這個家門，我就將你從族譜上除名，你再不是我裴家子嗣！」

  裴城停下腳步，聞言，他微微側頭，陽光打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竟看不到半分暖意，「您高興就好。」

  說罷，步子邁的更大了，幾步便走出院子。

  裴易航被硬生生的氣倒了，他劇烈喘息著放下狠話，「從今以後，裴城與我裴家再無任何關係，這個兒子，我不認了，裴家上下誰也不准再認他！」

  ……

  裴城回去他的院子簡單的收拾了個小包裹，他沒有太多行李，就帶走他的盔甲，他的寶劍，和他的馬。

  這些年來拼殺得來的賞賜他一分不要，全部留給裴家，就當是補全小時候的養育之恩了。

  他離開了裴家，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哪怕常樂真的不要他了，那他也會一輩子守在北疆，守著他和她相遇的地方，護她一世周全。

  陶然居門口。

  常樂今天要去店裡看看，下午再去買些過年用的東西，這都臘月二十了，該準備年貨了。

  「真不用我陪你去？」顧瓊看著她一個人出門，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尹鸞不知道被誰約了出去，早早就走了，他還要留下看著段霄溫習書本，這小子見離科考越來越近，心裡十分緊張，這段時間都顯得很焦躁。

  常樂不放心，讓他陪他一起，也看著他點。

  「不用，這天子腳下的，難道還能有人敢大白天的行兇嗎？你放心吧，我去看看就回來了。」常樂擺了擺手，「你快進去吧，外面冷，也多開導開導段霄，讓他別緊張。」

  「我知道，那你路上當心，早點回來。」顧瓊說完，目送著常樂離去，直至看不到影子了，才收回視線。

  常樂一身白紅相間的襖裙，身上披著厚重的披風，毛茸茸的脖領圍住她清秀的小臉，靈動又有幾分可愛。

  暗巷裡，裴城牽著馬，終於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娘，她長大了，跟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褪去了幼時孩子般的稚嫩，變得成熟沉穩，略顯青澀的面容，清秀可人，那熠熠生輝的眼神兒透著寧靜穩重。

  她沒看到自己，一直慢悠悠的朝前走著，裴城也牽著馬跟在她身後，一聲不吭，只是那雙鷹一般銳利的黑眸，從未離開她的身影。

  直到常樂覺得後面有人跟著她時，疑惑的回頭，那人的身影直直的闖入視線，常樂身子猛然僵住，眸光微微瞪大，有不可思議，也有幾分不知所措。

  「樂樂…」艱澀的嗓音像含了沙子一樣嘶啞，「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常樂眸光湧出些許淚水，腳步無措的退後了一步。記憶中的少年褪去了他的青澀和傲氣，如同被磨平了稜角的石頭，穩重中還夾帶著幾分殺氣。

  這就是他飛速成長的代價。

  現在的裴城，除了那張臉，哪還有當初的半點影子？

  而且他臉上的疤…又多了一道。

  望著她陌生膽怯的目光，裴城緩步走向她，聲音沉重，「你怕我？」

  常樂下意識的退後，卻在下一刻被他猛的扯進了懷裡，「樂樂，別怕我，我傷害誰都不會傷害你。」

  常樂被他擁著，下意識的開始掙扎，沒等開口讓他鬆手，裴城憂鬱的聲音再次傳來，「樂樂…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常樂眼中淚花閃爍，終於開口說話了，「什麼是我不要你了，明明是你先失約了！」她聲音哽咽，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對不起…」裴城用力抱緊她，不斷在她耳邊呢喃著，「對不起…我的錯，沒能早點回去找你，是我的錯…」

  常樂死死咬住自己的唇，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半晌，她平緩了心情小聲道，「你瘦了，也變凶了，裴盛不是說你在瀘州剿匪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知道你來了，就立馬快速結束戰鬥回來見你，我怕我再錯過這次見你的機會，以後就真的沒機會了。」裴城嗓音低沉的回道。

  「樂樂，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岳峰鎮了，你還要我嗎？」他再次送出那枚玉佩，黑眸滿含期待的望著她。

  常樂盯著玉佩，沒出息的又紅了眼，可她又想起了顧瓊的話，咬著唇搖頭。

  裴城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為什麼？樂樂你有喜歡的人了嗎？那個人是顧瓊嗎？」越說語氣越急切，「我知道我不在的時間裡他陪你最長，可他是你的老師啊，你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常樂推開他，「我和先生之間不存在男女之情，我視他為家人。」

  「裴城，我喜歡誰都不重要了，你好好的留在上傾京做你的大將軍吧，我們好聚好散。」

  「散不了！」裴城語氣沉重，「你既沒有喜歡的人，那便一輩子也散不了。」

  他將玉佩硬塞進常樂手中，「我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說完，他彎下身子，雙手掐起常樂的小腰，將她一把舉上馬背，隨後他也利落的翻身上馬，圈住常樂，控著馬前行。

  常樂有些不安的回頭看他，「你要幹什麼？你要帶我去哪？」

  「別亂動，乖，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找個暖和的地方和你好好談談。」裴城說完，控著馬快速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