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請旨

  十二月份，凜冬降臨。

  上傾京的冬天要比岳峰鎮暖和一些。

  常樂坐在書房裡，專心致志的看著帳本。

  常記麻辣燙已經開張了，她買了農莊和店鋪，將自己沉浸在無限的忙碌中，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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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晚她想通以後…

  先生說的對，誰都不會想背景離家的孤身在外，她不能自私的要求別人做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再期待與裴城的再次相見。

  甚至不再期待關於裴城的一切。

  那枚被當做定情信物的玉佩她佩戴了六年，如今也被她歸還給了裴盛，由他替自己轉交給裴城吧，她實在沒勇氣當面還給他。

  與此同時城門口。

  一匹快馬飛快疾馳在官道上，臨近城下，馬上的將軍一把勒住韁繩，對著城門上喊道，「我是忠武將軍裴城，瀘州海盜已全部擊潰，現回京復命，請開城門！」

  城樓上的守城軍確認了裴城的身份後，大開城門，裴城歸心似箭般在凜冽的寒冬中策馬疾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將軍府。

  到家時，天都快亮了。

  裴城沒有去見裴易航，而是進了府後就找去了裴盛的院子。

  他一身甲冑，渾身都散發著冰冷，連夜趕路令他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緊繃的面容看上去一臉兇相，下巴上冒出了鬍渣，風塵僕僕。

  他衝進裴盛的房裡，一大早的天還沒亮，裴盛都還沒醒。

  只聽見一聲哐當的巨響，驚醒了睡夢中的裴盛，緊接著，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裴盛只覺得身上一涼，被子被人一把掀開。

  裴城語氣急切的道，「常樂走了嗎？」

  誰？

  誰是常樂？

  裴盛滿眼迷茫。

  裴城冰涼的手一把拍在裴盛腦門上，語氣充滿了不耐，「還沒清醒？」

  這語氣，還有這熟悉的粗魯野蠻，裴盛徹底清醒了，「哎呦大哥，你總算回來了！」

  「你再不回來，常樂就要被別人勾搭走了！」

  天知道當常樂將玉佩送來的時候，他的天都要塌了，這段時間他要忙著準備婚禮，還要防著顧瓊那狐狸精趁虛而入，整天焦頭爛額，覺都睡不好了。

  如今看到裴城歸來，他總算能鬆口氣了。

  他情緒激動的說，「顧瓊那老男人，忒不知羞，一把年紀了還想老牛吃嫩草，天天勾搭常樂，你再不回來，弟弟都要攔不住了！」

  不僅如此，尹鸞還使勁撮合常樂和顧瓊，竟跟他唱反調，他急得團團轉，偏偏無計可施。

  常樂歸還玉佩後，都不願見他了，要不是他買通了陶然居的下人，時時刻刻留意他們二人的情況，早就坐不住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說清楚點！」裴城皺起眉頭，「常樂如今還在上傾京？顧瓊先生也在？」

  裴盛瘋狂點頭，然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飛速的將常樂來了後所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末了他還鼓勵著，「大哥，你回來的正好，還有機會，玉佩給你，趕緊去把人家哄回來。」

  看著已經被塞到手裡的玉佩，裴城表情有些怔愣，到現在，他還依稀記得當年分別時的場景。

  「裴城，如果…如果在上傾京遇到了心儀的姑娘，就把我忘了吧，你不回來我也不會怪你，會祝福你。」

  ……

  「我說我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相信我，等著我。」

  ……

  樂樂，你心裡…沒有我了嗎？

  他緊緊握著玉佩，力氣之大，好似要把它捏碎一般。

  裴盛聲音也小了一些，「你也別灰心，只要她還沒成親，就還有回頭的可能，我能看得出來，常樂心裡還是有你的。」

  裴城緊繃著臉放下手，冷眼斜睨著他，「你剛才說，你要成親了？」

  裴盛又激動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麼快成親是為了誰？「我這還不是為了你！」

  「要不是我攔著父親讓他先籌辦我的婚禮，你的未婚妻就要板上釘釘了！」

  裴城不屑的冷哼，「未婚妻？只要我不想，任何人都不能逼迫我娶別人！」

  「父親也一樣，要娶他去娶！」

  裴城站起身，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上的傷，疼的他眉頭緊皺，眉心烙印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但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毫不在意，冷聲問，「常樂住在哪？」

  「棕林街，陶然居。」裴盛聲音小小的，實在是被自家大哥的兇相嚇到了，他冷臉的樣子比父親都可怕。

  這一次回來，身上的殺氣好像更重了。

  裴城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毫不留戀的闊步走出去。

  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裴城並沒有急著去找常樂，這個時辰估計他的姑娘還在睡覺。

  而且他風塵僕僕，頭髮凌亂，渾身都髒兮兮的，還有血跡，他是剛下了戰場，安排好自己人掃尾，便急不可待的連夜趕回來。

  他不能讓自己這般不修邊幅的出現在心愛的姑娘面前。

  而且，他還得進宮一趟，去復命，去求旨…

  裴城回去自己的院子裡，換衣洗漱，隨即飯也不吃就匆忙進了宮，令聽說兒子回來了，剛要去看他的裴易航撲了個空。

  皇宮中，裴城來時皇帝剛好起身了，正做著早朝前的準備。

  聽聞身邊的公公稟告，他神情還有些差異，「這麼快就回來了？朕還未收到瀘州的奏摺啊！」

  「回皇上，聽裴將軍說，是打勝了，所以連夜趕回來的。」一身太監服的何公公，微微弓著腰說道。

  皇帝一身龍袍，四十多歲的年紀，聽聞何公公的話，道，「這麼急？那便去見見吧。」

  「把他帶來御書房。」

  「是。」何公公退下去安排。

  ……

  「什麼？你要請旨去鎮守北疆邊境？」御書房，當裴城說出自己的請賞時，皇帝一臉驚訝。

  裴城擲地有聲，「是，微臣願此生鎮守北疆，守護我大傾國界！」

  皇帝壓下心中的驚訝，悠悠的問道，「朕能知道為什麼嗎？」太平年間，他卻已戰功赫赫，做到他父親的位置指日可待，可他竟然放棄了這麼好的前程去那荒涼的北疆！

  裴城低下頭，那枚玉佩還貼身帶著，他聲音沙啞，眼神兒卻透露著柔情，「臣有一心儀的姑娘就在北疆，臣想回去娶她。」

  皇帝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他突然笑了，「呵呵…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好吧，你即已自願請旨，朕哪有不應的道理？北疆有裴將軍這樣的悍將，想來定能護住我邊境百姓，不受他國挑釁欺/凌。」

  「朕准了！」

  「待早朝時候，朕便下旨。」

  「謝皇上成全！」裴城叩首謝恩。

  皇帝笑呵呵的道，「原來竟不知裴將軍還是個痴情人，愛卿也別走了，等會兒隨朕一同入早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