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自私一回

  兩人的爭吵常樂和顧瓊全然不知，她們正沿著湖邊散步，這裡的一磚一瓦，每一處建築和風景都透露著繁花似錦。

  「比起家鄉，你覺得上傾京如何？」顧瓊隨意問了句。

  常樂微微仰頭，深吸一口丹湖清爽的空氣，「昌盛繁華，猶如地上天宮，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可再好也不如家好啊。」

  「岳峰鎮雖然地處偏遠，還遠不及上傾京的繁榮，但家人都在那裡，不管到什麼時候，有家的地方才是歸宿。」

  顧瓊眼睫輕顫，「你都知道有家人的地方才是歸宿，那旁人呢？他不願去找你，是不是也是因為放不下他的家呢？」

  話落，常樂嘴角的笑容漸漸抹平，眼神變得飄忽。

  她一味的想讓少年回去他們相遇相知的地方，卻也遠離了至親，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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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論，如果是裴城讓她放棄岳峰鎮的一切，留在上傾京，她覺得她是做不到的。

  常樂的心…亂了。

  卑劣嗎？

  顧瓊看著她失去笑容的臉龐，捫心自問。

  是的，很卑劣。

  他在向常樂傳遞一個信息，裴城錯過了和她的約定，是和她一樣，放不下自己的家人。

  他企圖讓常樂自己主動放棄裴城。

  從來到上傾京開始，他每一刻都在面臨著即將失去她的恐慌中，這種慌亂從和裴盛重聚後就更加嚴重了。

  那個令她心心念念的人也許很快就會回來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很輕鬆的接受常樂找到幸福，可真正來臨時，他才發現，他並沒有想的那般平靜。

  就讓他自私一回，就這一次…

  只要她肯回頭看看自己，他就會傾盡餘生所有來彌補這一次的自私。

  ……

  這一夜，常樂失眠了，她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繁星，第一次思考自己執著於少時的一段情感是對是錯。

  他失約了，而且一句解釋也沒有。

  是不是就代表，他早就不想回去了…

  他已經…把她忘了。

  ……

  隔天，常樂和尹鸞準備了豐厚的禮品上門拜訪裴將軍，還帶了尹郡丞的信。

  當裴易航再次見到常樂，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這丫頭當真是陰魂不散，他的兒子六年都沒能忘了她，甚至屢次因為她而忤逆他這個父親，如今竟然還追到上傾京來了！

  裴易航眸光晦暗難測，得趕緊在裴城還沒回來之前，將他的婚事定下來，讓她死了心！

  常樂和尹鸞走後，裴易航派人去請了官媒，拿著裴城的生辰八字去了他最中意的那家姑娘府上說媒。

  裴盛一直留意著他的動向，就知道常樂出現後，父親會坐不住。

  他親自攔截了官媒，並且冒著被懲罰的風險大鬧了一場。

  「爹，憑什麼大哥事事都搶在我前頭？明明是我先訂了婚，怎麼您不先張羅我的婚事，反而先替大哥張羅？這不公平。」裴易航的書房裡，裴盛膽大包天的將那張八字扔在了書桌上，滿臉不滿的嚷嚷著。

  裴易航皺著眉訓斥他，「你鬧什麼？你的婚事已經定下了，成親不是早晚的事？」

  裴盛滿臉傲氣，「那我想先成親，我和鳳明珠也訂婚半年了，鳳明珠也過了及笄，您之前說過了要辦我們的婚事，那就年前辦了吧，我哥那又不著急，他還在打仗呢！」

  「胡鬧！」裴易航不滿的冷斥道，「成親哪有如此草率的？你說成親就成親，三書六禮還沒走完，你這是在輕賤人家寶貝女兒。」

  「這有什麼的？沒走完就抓緊走啊，離年前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剛剛好。」裴盛理所應當的道，「爹若是覺得時間緊了些，不如我去問問鳳家的意見。」鳳明珠可是早就想進門了，只要他一提，鳳明珠肯定比他還急。

  「你先消停些…」裴易航有些頭疼，這個兒子事事都要與裴城攀比，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獨當一面啊？

  裴盛打斷他的話道，「我就知道爹心裡一直偏向大哥，我去找娘去！」說著，賭氣般的離開書房，臨走時還順走了裴城的那張八字。

  「裴盛！裴盛你給老子回來！混帳東西！」裴易航氣的夠嗆，差點摔東西。

  離開了書房，裴盛馬不停蹄的吩咐下屬，「去，給我約一下戶部尚書府上的張大小姐，就說我想見她一面，有重要的事同她說。」

  雖然他還不想那麼快娶鳳明珠，但是大哥的情況已經火燒眉毛了，只能他來犧牲一下了。

  鬧了父親這邊還不成，他得做兩手準備，讓張大小姐也拖一拖。

  無需坦然裴城的事，他只要告訴張大小姐，裴城正在剿匪，匪徒猖獗難以對付，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艱難，一不小心還會搭上小命，她若不想做寡婦，就儘管應下這門親事。

  這話任何姑娘聽了都會理智的選擇等裴城得勝歸來後，再決定商議親事的問題。

  所以裴盛這一招用的極好，成功給裴城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

  常樂這邊，她還不知道裴盛為了她和裴城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一連數日，常樂還是和大家一起四處遊玩，但內心的沉重都看在顧瓊眼中。

  而遠在瀘州，為了軍功而努力的裴城終於接到了裴盛的家書。

  六年之久，曾經的少年已經長大了。

  裴城一身戎裝未卸，長年的拼命勞碌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冷峻硬朗的面容不苟言笑，眉心之處攏起輕微的褶皺，那是經常皺眉而留下的痕跡。

  臉上那一道影響他容顏的疤痕並未消退，甚至自眉骨處又添置了新的疤痕，生生破壞了原本俊郎的臉，這樣的裴城給人一種兇狠的感覺。

  他坐在營帳之中，看著裴盛讓人送來的家書，得知常樂已經到了上傾京，那顆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躁動了起來。

  常樂…

  你來找我了嗎？

  等我，我馬上就回去見你。

  帶著我為你掙來的榮耀…

  他撕碎了那封信扔進了火盆里，沉著的嗓音揚聲叫道，「來人，立馬召集所有將領到主帳，商議反攻之策！」

  他本來一直求穩，並未對海盜發動過太大的進攻，可收到那封信後，心思再難平靜。

  他不想耗了，他要快點結束這場戰爭，回去見他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