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長了嘴就要說

  常樂無法，只能緊張的坐在他身前，看著馬兒穿過一條條街道，最後停在了一家麵館前。

  常樂愣了一秒，還不待她下馬，人就已經被裴城抱了下來。

  他又長高了，足有一米九幾，手臂結實有力，常樂一米六幾的身高在他面前就一如當初七歲那般，像個孩子。

  裴城牽著她走進麵館，這家麵館應該有年頭了，鋪子也很小，客人也不算多。

  常樂不懂，他為什麼要帶她來這。

  「大娘，來兩碗熱湯麵。」裴城熟練的衝著廚房喊道。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媽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裴城笑呵呵的道，「是你啊，小伙子，你可很久都沒來我這吃麵了。」

  「公務繁忙，這不閒下來就來了。」裴城笑呵呵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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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你瘦了，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老媽媽可能眼神兒不太好，離得近了仔細端詳了幾眼才說道。「這是你媳婦兒嗎？」老媽媽笑眯眯的看著常樂，態度十分親和。

  裴城看了一眼常樂，冷峻的眉眼皆是化不開的溫柔，「她是我喜歡的姑娘，我特意帶她來嘗嘗大娘的手藝，您快些點上，我們在外面吹了半天的風，正冷得慌。」

  常樂被老媽媽看著，還有周圍幾個吃麵的客人，面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老媽媽連忙應道，「好，你們快坐，我這就去煮麵。」臨走時還誇了句，「多俊俏的姑娘啊，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待二人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常樂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問道，「你經常來這吃麵嗎？」

  「嗯。」裴城雙眸一刻也沒從她的臉上移開，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看。

  「為什麼偏偏喜歡來這吃麵？」常樂不解的問道。

  裴城唇角含笑，「你等會就知道了。」

  沒一會兒，兩碗面被端上來，老媽媽和藹的說了句，「面來了，你們慢慢吃，別燙到。」

  「謝謝。」常樂禮貌的微笑道謝。

  老媽媽笑呵呵的說，「不用客氣，六年了，我可從沒見過小城帶姑娘來我這吃麵，他一定很喜歡你。」

  常樂沒說話，心裡也沒覺得驚訝，或許他帶了姑娘，只是沒來她這吃，畢竟這種小店與上傾京的貴女們身份不符。

  「大娘，您先去忙吧。」裴城適當的出言趕人。

  老媽媽看得出來兩人好似有點矛盾，便不再多言，忙自己的去了。

  常樂也沒有染上那種，有錢了就不吃路邊攤的毛病，剛剛騎在馬上冷風撲面，她現在正需要一碗熱騰騰的湯麵暖身子。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嘗了嘗，入口後她卻怔住了。

  裴城用筷子挑著面，低聲問道，「有沒有嘗出什麼來？」

  常樂低下頭繼續喝著，她回道，「這是…故鄉的味道。」

  這面的味道像極了岳峰鎮上麵館子的口味，她沒開麵館時也嘗過，後來輾轉其他鎮子開分店，她也沒少吃，味道是岳峰鎮獨有的。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菜，和獨有的口味，吃慣了的，一口就能嘗出來。

  裴城唇角彎起，「這是我到了上傾京後，吃遍了所有麵館，嘗出最像的一家。大娘也是雍州人，是隨夫家一起來到上傾京，後來開了這家小麵館。」

  「可能是因為口味不同，麵館生意也不是太好，六年來，我只要一有空就來吃一碗。」

  「可惜，在這裡，我找不到一家常記麵館的味道。」

  常樂低著頭吃麵並未吭聲，常記的面都是她帶出來的，那是現代才有的口味，對常樂來說，那也是故鄉的味道，別說是在上傾京，任何地方都找不出常記的味道。

  「樂樂，你在怨我失約了嗎？我也有努力啊，從來到上傾京，就沒有鬆懈過。」裴城低聲說著，「我想風風光光的回去娶你，你那麼優秀，而我當時若離了裴家便什麼也不是，我想掙一份屬於我自己的榮耀回去娶你。」

  「我拼命的往上爬，可太平年間武將實在太難出頭了，我便哪有匪患我就去哪。五年期滿時我還只是個五品小將，我沒有顏面用這種身份回去找你。」

  已經忘了他立過多少次軍令狀，那時他初來乍到，上傾京的將領都不願帶他，皇上也不信任他的能力，實在是他太年輕了，不如父親有說服力。

  不得已，他用立軍令狀的方式搶出兵的機會，多少次絕路逢生，無數次受傷，哪怕生死徘徊之際他都咬牙挺過來了，他還沒娶到心愛的姑娘，怎麼甘心死去？

  常樂面也吃不下去了，動容的抬眸看他，不過幾句話她就能聽出這些年他過得多不容易。

  她好似明白了他的心思，他不想默默無聞的回去，他想以一個風光體面的身份回去見她。

  「樂樂，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的同情和可憐，只是想告訴你，我從未忘記過我們的約定。」裴城誠懇的道，「失約是我的錯，你惱我，罵我打我都可以，但別說好聚好散的話成嗎？」

  他語氣卑微，「約定過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恐慌，害怕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我曾經想過，即便真的那樣了，我也會祝福你，是我自己沒福氣娶到你。」

  「現在，我還有機會，樂樂，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嗎？」

  常樂的心動搖著，「可你的官職…我不能留在上傾京，同樣，我也不能要求你離開家族，放棄前途跟我回去，哪怕我依舊喜歡你，但我的良心不允許我這麼自私。」

  千言萬語，有這一句依舊喜歡就足夠了。

  裴城回道，「樂樂，我已經向皇上請旨去鎮守北疆邊境了，早朝時皇上就下了旨封我為二品鎮邊將軍，你不用擔心我的前途問題，至於家族…」

  「我爹看中名利，父子親情早在我娘死後就沒有多少了，再說他還有裴盛，我這次請旨去北疆，他雷霆震怒下都把我除族了。你若也不要我，我都不知道哪裡還能是家。」他一副可憐樣，好像一隻沒了家的流浪寵物。

  常樂滿眼震驚，剛剛升官，竟然選擇去鎮守邊境，這等同於自斷前途，他有可能這輩子都只是個二品武將了！

  他明明那麼優秀，他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常樂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她淚眼模糊，呢喃著，「你怎麼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