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無緣無故的往昔（10）

  客廳里，正吹著空調打遊戲的黨雨神情悠閒，白色背心搭配黑色短褲，簡約又清爽，她皺了皺眉，從遊戲中抬起頭，「你要學格鬥？」

  沈清曜手裡拿著一本書，聞言點點頭，「要學，都要學。」

  「你要學這麼多東西，你確定？」

  黨雨眉皺得更深了，這段時間以來，他像個學習機器一樣，什麼都要學，泰拳擒拿是這樣，鋼琴書法也是這樣，現在就連格鬥也要學。

  當然，她不是個好老師，他卻是個好學生，舉一反三，天賦極高，幾乎沒有他做不好的事。

  「按照你的年紀，應該先去上學。」

  她以為他現在頂多只有十歲，沒想到已經十二歲了，看著瘦瘦弱弱的，跟顆小白菜一樣可憐。

  「我之後會去的。」

  他低著頭，食指摳著書皮，輟學這種事他不想告訴她實情。

  「你如果願意學，我可以教你。」她把手機放在一旁，瞥他一眼，「只要你能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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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兩個多月，他能從她身上學到多少，都算他的本事，既然傳送艙的失誤讓她留在這裡，那總要留下點什麼，改變點什麼。

  「既然要學，那我不會手下留情。」她拿起桌上的可樂，往嘴裡灌了一口，「時間緊迫，我只教技巧，其他你需要自己練，實戰最後會有。」

  「可樂，那麼好喝嗎？」他抿著唇，漆黑的雙眸盯著她，眼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似乎只是單純的疑問。

  「挺好的，第一次喝到的甜。」她就著手邊的可樂又喝了一口，「你呢？」

  其實她喜歡可樂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他影響，但她從來沒問過為什麼。

  他垂下了頭，模樣沉默，半晌才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先去練習了。」

  兩個月後，寬闊的訓練室里，偌大的鏡子反著光，裡面清晰地映著兩個身影，一晃而過。

  少女身穿簡單白衣黑褲，神情冷漠，嘴裡不時點評著，「技巧有了，力度不夠。」

  「下盤還不夠穩。」

  「速度還不夠快。」

  「別分心。」

  「嘭！」

  一個漂亮的過肩摔落下，她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

  他細碎的黑髮被汗打濕，粘在了額頭上，氣息還未完全平復，胸膛微微起伏著，「我，是不是很弱……」

  「不。」她站在他跟前，神情平靜，嗓音清冷，「相反，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短短的兩個月，能到這種地步已經是超乎常人的地步，如果不是身體素質所限，他還會更強，像鋼琴書法那些他竟然也能做到速成，簡直不可思議。

  「別想太多，我嚴格歸我的事。」

  「你嚴格也是我做不好，不是嗎？」

  「不是，是因為我比你還要強。」她瞥了他一眼，「我學的時候，確實比你更快更好，但我是萬中無一的，你為什麼要和我比？」

  明明說出來的話這麼的傲慢，但偏偏在她身上就是合理又自然的存在。

  所以，他難得的彎起了一點弧度，眼裡有零星的笑意，如此耀眼，熟悉不已。

  黨雨抿著唇，別開了視線，真像過去的沈清曜啊。

  又過了半個月，寂靜的後山處，天空陰沉沉的，低飛的蜻蜓在湖面上輕點一下又離開，臨下雨前，空氣總是悶熱又難耐的。

  一身黑衣的沈清曜背影瘦削，一動也不動地站在了幾座墓碑前，雙眼黯淡，神情沉默。

  他站了很久，久到晴天變陰天，陰天變雨天，淅淅瀝瀝的雨落下，打濕了他的肩頭。

  忽的，一把傘罩在他的頭上，籠下一片陰影，熟悉的淡香隨之靠近，身旁的人依舊是那副冷漠又高傲的樣子，但這回又多了點不同，像是煩躁，又像是厭惡。

  兩人相鄰而站，雨不大，但還是打濕了褲腳，黨雨抿著唇，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的容忍度真是高了不少，這垃圾雨看著真他媽煩，要不是她還有幾天就走了，才不管他的死活。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沈清曜看著眼前的墓碑，自顧自地說著話，「一個生下我便去世了，一個在趕回來的路上死了。」

  黨雨舉著傘，沒有說話，她沒心情聽人說那些悲傷難過，悽慘身世，這次來找他也僅僅是因為，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為她撐過傘。

  「姐姐。」

  「你是不是很討厭雨天啊。」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嗓音卻帶著啞意的，破碎而艱澀。

  「嗯。」她懶懶地應了一句，「不喜歡。」

  他垂下了眸子，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我也很討厭，我出生在下雨天。」

  雨來得快也停得快，她陪著他站了一會後，有點累了，準備把傘留給他就走了，這種傷心的緬懷時刻不適合她。

  「姐姐。」他卻突然叫了她一下，然後把頭也轉了過來，「我很喜歡沈清曜這個名字，謝謝你。」

  他唇角微微彎著，一雙眼睛也很真摯地看著她，像無言的星光，絢麗的煙火。

  黨雨抿著唇，越來越像了，平行時空是被她改變過的，為什麼他身上幾年後的影子卻越來越重，明明那該是未經她改動的原世界才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