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無緣無故的往昔（9）

  「你想跟著我，為什麼？」

  她微微低下頭，一雙鳳眼透出幾分慵懶，整個人都是漫不經心的隨意，似乎不管什麼時候，她都如此。

  「為什麼叫沈清曜？」他細碎的黑髮搭落額前，手還攥著她的衣角，不答反問。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叫他，明明他從小到大都是單字一個克，因為他一出生就剋死了爸媽，因而得名。

  「清陽曜靈，和風容與的意思。」黨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誤以為他問的是這個名字的出處，「你不知道？」

  畢竟當年她被他撿回去，在醫院裡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他就是這麼說的，「沈清曜，『清陽曜靈，和風容與』的清曜。」

  此後所見，他也確如此言。

  「我會走，你跟著我有什麼用。」她手插著口袋，特別的無動於衷，她的出現很有可能已經打亂了他原本的人生軌跡。

  平行時空的沈清曜確實會和原世界一樣遇到她，但是在此之前他發生過什麼她是不知道的。

  

  「跟著我，反而可能會毀了你原本的人生軌跡，未來會變得未知。」

  人之所以無畏是因為無知，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如果他想得到預知的結果，就不該因她改變什麼。

  他攥著她衣角的手漸漸鬆開，無力而絕望，黨雨收回視線，繼續往外走了。

  夜市很熱鬧，多是成雙成對遊玩的，或為情侶，或為好友，或為親人，像她這樣孤零零的倒是少。

  她買了個雪糕，便吃便逛，人群越是熱鬧，越是感覺到無聊，不時有人上來和她搭訕，都被一一拒絕了。

  月明星稀，晚風寂寥，她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夜市里人來人往，燈火闌珊，黨雨站在人行天橋上，雙手撐著欄杆，神情散漫。

  做了那麼多任務，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過去，系統曾問她，從來一人，不會感到孤獨嗎。

  她當時的回答是，當然不，世界很無聊，多一個人也是無聊，她自己都不想待的世界，為什麼要拉著別人。

  就好比，alone和lonely的區別在於，前者是獨自一人待著，後者是內心感到孤獨，巧妙至極。

  她微微抬起頭，一雙鳳眼半眯著，突然勾著唇笑了，支撐她走到今天的原因有兩個，救人和殺人。

  沒有什麼能阻止她，從來沒有。

  「砰砰砰！」

  伴隨著清晰的響聲，煙花齊放，一個個瑰麗而絢爛的圖案在天空這塊幕布中綻放，五彩斑斕的漂亮，她站在原地，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這一切，神情卻是冷淡而平靜的。

  城市的另一端，瘦小的女孩躲在角落裡，雙手抱膝，同樣正看著這煙火，她水潤的雙眼裡倒映著亮光，臉上的表情卻是冷漠至極的，稚嫩的臉已經初見以後的絕色，無情與冷心也是。

  逛完夜市後，黨雨邁著步子，慢慢走回了家，準備入夏的風繾綣又溫柔，輕輕吹動她的長髮時，都會帶著一個小小的翻卷。

  門口，那個瘦小的身影還蹲坐在那裡，似乎一直都沒走，黨雨看到了，也只是隨意移開視線，她繞過他，準備進去院子裡。

  「能不能……」

  他叫住她，聲音艱澀。

  「幫我成為他。」

  黨雨腳步一頓，嗓音冷漠，「不用幫，你本來就是他。」

  她不可能會認錯人，他就是未來她會遇到的沈清曜，如果非要說不同，那就是一個在原世界，一個在平行時空。

  「那在你離開之前，我能跟著你嗎？」

  他灰暗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現了亮色，哪怕抓不住，他也想靠近，很想很想。

  或許，有一天，他也能成為她口中那樣的人，乾乾淨淨，光風霽月，溫暖而陽光。

  「如果是其他人，我會說不能。」

  「但如果是你，我會答應。」

  畢竟她來的其中之一，就是為了救他。

  黨雨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門邊，轉過身來看他一眼，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她肩頭，朦朧宛若輕紗，一眼鋪滿星光，耀眼而驚艷。

  「歡迎你來，沈清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