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給他寫一封吧(五更)
2024-05-24 05:28:06
作者: 非扶
幾口冷茶下肚,蕭鈺精神了許多,她看著凝昭鼻尖泛紅,指了指角落裡的炭盆說:「烤烤火,凍壞了吧?」
凝昭頷首,身上的狐裘也沒脫,就這麼走到角落裡伸出手在炭盆上虛虛的烤了烤,「是啊,沒來之前沒想到綏州這邊這麼冷,我原以為京都就夠冷的了。」
「入了夜更是冷上幾分,滴水成冰,不是開玩笑的。」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蕭鈺放下茶盞,聽到動靜的凝昭准過頭來,皺眉說:「王爺喝的茶是冷的吧?換過嗎?」
「沒換過,我剛醒,外面也沒有雜役,就沒麻煩別人。」
「那茶水是我來的時候換的,這都多久了?得多涼啊?你還喝了這麼多?」
凝昭不贊同的走過來摸了摸茶盞的溫度,果然涼的透心。
她忍不住瞪了蕭鈺一眼:「說好的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呢?」
沒有外人在,凝昭說話就沒了顧忌,她在蕭鈺對面坐下,輕聲說:「你身子虛,氣血不足,宮寒的厲害,每次一來月事,你就疼痛難忍,怎麼還不小心些?」
「唉……」蕭鈺失笑著嘆息,「你怎麼和章老一樣了,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回事。」
凝昭眉頭擰的更緊了:「怎麼能忘呢?說來如今是一月二十三了,你的月事還沒來,不會又失調了吧?」
蕭鈺頓了頓:「可能是這一路上累的,身體不好,就不調了,沒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來了就來了,不來反倒更方便一些,如今這個時候,我不能倒下。」
「你……」凝昭欲言又止,可見到蕭鈺這般堅定的眼神,她又說不出勸解的話了,因為——這是事實。
沉默片刻,蕭鈺又輕咳了一聲,「話都帶到了?」
凝昭點點頭:「嗯,我和玄鷹軍的人說過了,讓他們儘快把找到的屍體處理掉,一開始有些百姓還不肯,甚至家裡還放著死人的屍體,我好說歹說和他們說清了利害關係,他們這才鬆口讓人把屍體帶走了。」
「燒了嗎?」
「燒了。」凝昭無奈的笑了下:「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好,但當時燒起來的時候火光沖天,大家都湊在附近烤火,真難過的反倒沒有幾個,可能這段時間見慣了生死,都麻木了吧?」
蕭鈺雙手縮在袖子裡說:「是了,天災人禍面前,悲傷是一時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到一件事,你幫我去取筆墨來。」
蕭鈺忽然用手捂了捂嘴,凝昭問:「王爺想到了什麼?」
「邊境的事,按理說邊境的兵馬足夠擊退那些小部落聯盟,但來了綏州之後,見到這些官員不作為的德行,我怕邊境也是一片混亂,先修書一封問問。」
「好,我這就去取紙筆來。」
凝昭起身出去。
蕭鈺等她關門走遠了,這才鬆開手咳嗽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更熱了些,不由得低聲說:「不會真的著涼了吧?」
「咳咳咳——」
「主子——」寒衣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見她咳嗽,忙把門關上了,藥碗往前一遞,「主子趕緊把藥喝了。」
蕭鈺沒拒絕,伸手接過之後看著黑乎乎的藥汁也沒牴觸,端起來捏著自己的鼻子就灌了下去,苦味霎時瀰漫在唇舌之間,她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寒衣想倒茶給她,發現杯盞都是涼的,搖搖頭說:「明日還是要找些丫鬟來伺候王爺,起碼時刻有人添茶倒水。」
「也行,明兒去找兩個人來,辦事利落,身世乾淨就行。」
「是,屬下記住了。」
寒衣點點頭,看著蕭鈺喝完藥放下碗,抿了抿唇。
「呼……良藥苦口,明日你帶人跟著我去鄉下看看。」
「是。」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寒衣走過去開門,凝昭抱著一大堆東西擠了進來。
「寒衣也在啊。」
寒衣點點頭,看著她把東西放到桌面上,「主子要寫信?給京都報平安嗎?」
蕭鈺執筆的動作一頓,隨即點點頭:「嗯,也確實該寫一封信送回去。」
紅袖幫她研墨,蕭鈺蘸了墨鋪開宣紙,想了想還是先給君容寫了。
先是把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簡明扼要的寫了一遍,再講了下自己先斬後奏的事,最後告訴君容注意休息,按時吃飯,就沒了下文。
凝昭瞥了一眼,笑著問:「王爺怎麼不把自己的情況寫上去?比起這些,怕是陛下更想知道王爺平不平安,身體如何。」
「我自己沒什麼好寫的,既然能收到信,就證明我的平安了。」
她等著紙上的墨幹了,這才裝進信封,遞給寒衣,頭也不抬的說:「叫人送去京都。」
「是……」寒衣接過信,推開窗戶衝著外面打了個手勢,立刻有玄衣衛落下來,他把信遞過去,低聲囑咐了幾句,那人便去了。
很快蕭鈺又寫完一封交給寒衣:「這個你叫封疆派玄鷹軍的人去送,務必送到邊關守將的手上。」
「屬下明白。」
「送完這個,你就回來休息吧,凝昭也是。」蕭鈺抬眸看向凝昭。
凝昭點點頭,驀地又想起蕭鈺沒吃晚飯,「王爺餓不餓?我怕叫人送飯過來?」
「剛喝了藥,吃不下東西,你去吧。」
「好。」
凝昭和寒衣轉身離開,蕭鈺自己在昏暗的燭光中坐了片刻。
信送到京都的話,君容看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高興,或許會高興的吧?起碼有個消息了。
也可能不會高興?
蕭鈺不確定,她苦笑一聲捏著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語道:「小孩子脾氣……」
……
事實證明,蕭鈺還是了解君容的,這封信剛送過去的時候,君容是很激動高興的,他屏退了眾人,自己躲在賢榮宮的軟榻上看。
他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封,活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一點多餘的力氣都不敢用,信封撕開露出裡面的信紙,他的心便重重的跳了一下,還沒看就開始緊張了。
然而一展開信紙,他滿心的歡喜就隨著一行行公事公辦的文字淡了下去。
「如今一切順利,陛下勿憂……願陛下保重龍體,按時用膳就寢,臣儘快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