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追獵遊戲(二)
2024-05-24 04:17:58
作者: 一語玄臣
夜半時分,氣溫有些下降,街道上的行人紛紛躲進室內,藏在了越雍地下各個遊樂城中。燈紅酒綠的世界裡,無數可以藏匿的黑暗角落不斷吞噬著人們的欲望,紙醉金迷。
唐善被簡訊驚醒了,他翻身看了看,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過來了三個字:「他來了。」
唐善本就沒有真的睡著,看到消息後立刻翻身坐起,穿好自己的衣服,戴好黑色的帽子打開了房門,打車來到了會所。
不知道是不是唐善的錯覺,北哥逃走之後,這條街似乎冷淡了很多,大家或多或少地都收斂了一些,那些凶神惡煞的傢伙也收起了自己平時的臉色,更多的坐在角落裡借酒消愁。
喬姝穿著一身貓咪女僕的衣服從唐善身邊走過,接著酒盤擋了一下自己的手,偷偷指向一個小包間,低聲說到:「在裡面,六個人。」
唐善點點頭,和喬姝擦肩而過,沒有著急走過去,而是找了個單人的位置在吧檯邊坐了下來,點了一杯莫吉托。
「今晚怎麼這麼冷清。」唐善拿到酒之後,假裝不經意地喝了一口,問酒保。
酒保也正因為客人不多而無聊得很,看唐善年輕氣質,也不敢多得罪,於是賠了個笑:「先生,聽說北哥的家被條子給端了,這兩天各路大爺都惴惴不安的,玩也不敢玩了,有的連門都不敢出,咱們這還算好的,隔壁的歌舞廳據說今天都關門了。」
「哦?」唐善挑了挑眉毛:「還有這事?北哥怎麼就被抓了?」
「沒被抓,不過不知道去哪了。」酒保擦了擦手裡的杯子,低頭嘆了口氣:「怎麼被抓的我們也不知道,跟著他的那些個兄弟應該會知道吧,不過誰都不敢去問,生怕惹了哪位活閻王。」
唐善聽了這話,笑著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回頭看了看給別桌客人上酒的喬姝:「那個女孩,她叫什麼名字?」
酒保抬頭看了看,仿佛發現了什麼新鮮事一樣湊了過來,胳膊拄在吧檯上:「這位可是我們會所最漂亮的妹子,輕易不找人開酒的,也就北哥身邊的老鼠叫她開過一次酒,那次想對她動手動腳的都沒敢,嘿嘿。」
「我問你她叫什麼。」唐善不耐煩地敲了敲杯子壁。
「哦哦,叫小喬。」
唐善點了點頭。
喬姝來這地方工作,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名,小喬這個名字不錯,適合她,也一下子能聽出是誰來。
「把她叫過來給我開幾瓶酒,我就照顧你們的生意。」唐善說著從衣服里套出一張金卡來,扔在了酒保的手邊,眼睛卻一直盯著喬姝看。
喬姝剛收好一桌的酒杯,似乎感受到了唐善的目光,她回過頭嬌俏一笑,不過很快就轉過了頭不再看唐善。
「哎呦,哥,要不然咱換一個妹子招惹吧。」酒保有些為難,拿著金卡遲遲不動:「這小喬脾氣很大,基本上不陪客,她有時候可比客人金貴多了。」
「快去。」唐善眯著眼睛,板起臉來。
他板臉的樣子也比較恐怖,仿佛是馬上要咬人動脈的吸血鬼。酒保嚇一哆嗦,無奈地轉身從酒柜上拿下來兩瓶酒:「先生,事先說好,人我可以給你叫過來,能不能讓她開了這酒,憑您自己本事了。」
說完,酒保就走了過去,到喬姝身邊低頭說了兩句話。
喬姝立刻擺出一副不樂意的表情來。酒保見狀,把金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喬姝這才不情願地走了過來,對著唐善勉強笑了笑。
「先生,這兩瓶酒都開嗎?」
喬姝笑的很勾人,不過卻很明顯一副敷衍的樣子。唐善仿佛從她這個笑容里能看出平時對待那些刁蠻無禮的客人時她是什麼樣的態度。
而他今天,就要扮演好這個刁蠻無禮的客人。
「對,兩瓶。」唐善用手肘撐住臉頰,側著頭看著喬姝。
喬姝默默地打開兩瓶酒,放在桌面上就打算離開,可是唐善卻一伸手把她整個人都撈進了懷裡。
喬姝尖叫一聲,轉身回頭下意識要打唐善,卻被唐善捏住了手腕,低頭在她的頭髮上嗅了一下。
「酒開了兩瓶,總要有個人陪我喝吧?」唐善一隻手死死擎著喬姝,另一隻手把酒倒在了杯子裡遞過去:「一起喝一杯?」
「這位客人,我只負責開酒,不負責……」
唐善這麼一鬧,給酒保和四周的服務生都嚇壞了。因為之前這裡屬於北哥的地盤,平時來鬧事的客人並不多,可是現在沒了北哥撐腰,屬實是有些難搞,他們一下子慌了神,只能上來勸說唐善把喬姝放開。
畢竟這是老闆娘特意要留著保護的小姑娘。
「別動!」唐善一看酒保過來了,立刻把臉板起來,一腳把身邊的椅子給踹飛了,拿著酒杯的手指著手足無措的酒保:「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你酒櫃裡所有酒我都給你砸了!」
唐善凶神惡煞,一副無理取鬧的樣子,酒保一時間也不敢對他怎麼樣,只能站在原地拼命暗示其他服務生把保安找來。
唐善看著人出去求助了,立刻輕輕戳了一下喬姝。
喬姝會意,假裝生氣地吼到:「我告訴你,別以為北哥不在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北哥雖然不在,但是他手下的老鼠哥可在這裡呢!」
喬姝的聲音很大,幾乎這一層每一個客人都聽到了。
老鼠原本在私人包間裡安安靜靜地和兄弟們在喝酒,一起在為北哥的事犯愁,此時此刻的包間裡早就烏煙瘴氣的了,他本人也喝得爛醉,正在拉著一個陪酒小姐說胡話,就聽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老鼠先是一個激靈,拿著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眯著眼睛問身邊的小弟:「哪個妞喊我?喊得這麼撕心裂肺?不會是齊恢身邊那個女的吧?」
陶媛媛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所以老鼠現在對女人都有種敬而遠之的感覺。
身邊一個小弟很懂事,趴到門邊上把門開了一條縫,對著外面看了看,瞬間眼睛就直了,嬉皮笑臉地回頭:「鼠哥,小喬那個丫頭被客人騷擾了,向您求救呢。」
他這句話說得特別油膩,臉上一副賤笑,讓老鼠把心放在了肚子裡。
「小喬?」老鼠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有些心猿意馬。小喬的漂亮和暴躁他是知道的,自從來會所第一天他就想認識認識這個漂亮妹子,可惜自己都是陪著北哥來辦正事,也不敢做這個大頭,現在北哥已經被條子追捕了,此時此刻他也不是不能做主。
於是這個老鼠想著想著還是笑著站了起來,打開門之後臉一扳,露出一臉橫肉來,一副泰山壓頂的氣勢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誰啊?吵這麼大聲?當我死了是不是?」老鼠清了清嗓子,假裝才看到外面的狀況,也學著平時北哥的樣子環視一圈四周。
可惜北哥來了是萬籟俱寂,他一出場除了認識他的幾個服務生低頭哈腰以外,其他客人根本沒有在乎他,還都往這邊看著熱鬧。
尤其是唐善,根本沒有回頭看出來的是誰,而是輕蔑地笑了笑,算是給了個面子把手鬆開了,假裝不小心讓喬姝從自己手裡逃脫。
喬姝掙脫了唐善的束縛,一臉慌張地跑向老鼠,嬌小的身子往他身後一躲,臉上帶著委屈的神情:「鼠哥!你看看這個人!蠻橫不講理,絲毫不把咱們會所放在眼裡啊!」
喬姝的聲音嗲嗲的,身上還帶著香氣,直接把老鼠迷的七葷八素。他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想把唐善喊到自己身邊。
「你他娘的誰啊?誰讓你在這鬧事的?」
可惜唐善連頭都沒回,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酒,背對著老鼠把酒一飲而盡。
不是他不怕老鼠從後面打他,而是害怕自己一轉過去面對這張噁心的臉時會忍不住發瘋把他弄死。
或者說,他一定會的。
因為唐善已經開始有意無意地瞥著吧檯里那把切檸檬用的水果刀。他伏身過去拿起它刺向老鼠,這個過程只需要三秒鐘。
唐善輕輕捏緊了拳頭,微微給老鼠露了個側臉:「既然老鼠哥在這,那我就不打擾了。恕我喝多了冒昧了,小喬小姐。」
說完,唐善頭也不回地走了,出會所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敢攔著他。
因為他剛才付酒錢的那張金卡。
這張金卡是他在北哥的家裡發現的,就在地上丟著,估計是混戰的時候掉的,被唐善撿了起來。
而正是因為這張金卡,老鼠也不敢貿然上去真的揍他一頓,而是伸手安慰了兩下喬姝,也就作罷了。
喬姝還假裝不依不饒要上去追唐善,老鼠趕緊把她的手拉住,好言相勸道:「小喬,看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吧,反正他下次也不敢走進來了,我讓兄弟們看他一回就打他一回,咋樣?」
喬姝手指放在下巴上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大眼睛一瞪,有些不情願地說到:「老鼠哥都這麼說了,我當然同意。」
「咳,要不是鼠哥在,那小子不得對你……」老鼠的小弟剛要說點下三濫的話,一看老鼠的眼神,立刻捂住了嘴。
「來,別理那個臭小子,今天哥高興,給你開幾瓶酒,正好我有兄弟在這,都算在你名上,行不行?」老鼠笑著摸了摸喬姝的手背。
喬姝嬌俏地把手從老鼠油膩的大手裡抽了出來,故意慢悠悠地走了兩步,然後在離她最近的一個位置上坐下,擺出一個嫵媚的姿勢來:「那就得多謝老鼠哥了。」
「嘿嘿嘿……」老鼠激動得臉都紅了,趕緊問酒保叫了好幾瓶酒。
唐善站在外面,透過黑色的玻璃窗往屋子裡看去,眼神很冰冷。
這個老鼠平時跟著北哥,屬實也沒有什麼腦子,喬姝幾句話就把他唬得五迷三道的,估計也沒有什麼城府和防備。
唐善冷笑了兩聲,又看了看遊刃有餘的喬姝,這才拎著自己的外套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