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兇手

  唐善的記憶力還算不錯，看過一遍名單之後大致能記住鄧耀明班上將近一半的學生。之所以能記住這一半，是因為他們都是家住城東或者留守的孩子。

  現在排除掉死去的馬銳和張瀾，又不是孔超，只能從剩下的名單中選擇。

  唐善此時此刻坐在地下室里，沒有其他的判斷方法，更不能立刻衝出去找這些學生挨個調查，於是他坐在地上，抬頭看著鄧耀明的臉色，如同點名一般一個一個念著這些學生的名字。

  「羅弘、趙喜德、孫堯、李楚秀……」唐善每念一個名字，就看一眼鄧耀明的臉。

  等鄧耀明明白唐善在做什麼的時候，他的臉色顯然變了一下，開始嘗試打斷唐善：「你幹啥啊？你想詐我啊？我都告訴你了，我不知道人是誰殺得，你這孩子咋這麼……」

  唐善讀這些名字的時候，鄧耀明的臉上只有不耐煩和躲避，似乎隨時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跑出去。

  

  名字一個一個地蹦出來，就在唐善快要念完最後幾個的時候，突然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如同爆炸的聲音，伴隨著的是子彈擦破門鎖的爆破音，在這個封閉的圓環空間裡差點把唐善的耳朵給震聾了。

  「警察來了。」鄧耀明沒動，而是安坐在椅子上，似乎這種破門而入的抓捕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得，收拾收拾衛生準備回去面對現實了。」

  話剛說完，凌天生就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看見唐善和鄧耀明都坐在一起，正扭頭看著他們。

  「凌隊，你來了？」唐善看著這烏壓壓的一群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來，畢竟自己剛剛死裡逃生的時候還是很渴望見到他們的。

  「你……放下武器，不要做無謂的掙扎。」譚林看著這祥和的一幕，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台詞走了一遍流程，就和幾個人上去把鄧耀明給銬了。

  鄧耀明也正如他說的那般配合，雙手乖乖伸出來，就是他那大肚子站起來費了點勁。

  「行了，鄧老師，咱們倆的私人聊天已經聊完了，該聊聊重點了。」唐善看著鄧耀明已經被控制住了，心總算是百分百地放在了肚子裡，這才開始詢問重點：「外面那條狗是你殺得吧？」

  「狼狗啊？」鄧耀明指了指自己的斧頭：「拿斧頭劈死的，不然它一直咬我，這地方我也沒法待啊。」

  「圖書館裡為什麼會有狗？你為什麼躲在這個圖書館？」唐善重新戴上了自己工作用的手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詢問道。

  或許是唐善的態度轉變有些過於巨大，鄧耀明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半天一晌才瞪著一雙眼睛說了句話：「我躲圖書館是因為這裡沒鎖，至於為啥有狗，我還想知道為啥呢。」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用鎖套住了，這件事不是你自己能做到的吧？」凌天生追問道：「是有人告訴你來這的？然後又幫你從外面鎖住了大門，讓我們一時間找不到你。那個人是誰？」

  這個問題把鄧耀明問傻了眼，他嘴巴大張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只好假裝咳嗽不止，試圖拖延時間。

  看他拼命裝咳嗽的樣子，唐善覺得有些頭疼，畢竟肺部疼痛還沒有吃藥，此時他比鄧耀明更想咳嗽。

  「算了，先帶回去問吧，總歸人抓到了，城東暫時可以不用待。」唐善小聲和凌天生說到：「剛才問了問，懷疑兇手是他其中一個學生，回去還得繼續問下去。」

  「你呢？你身體怎麼樣？」鄭淵從凌天生後面閃身出來，伸手摸了摸唐善的胳膊：「鄧耀明殺狗的時候沒手下留情，不會也砍了你好幾斧子吧？」

  「他撒謊。」唐善轉頭看了看被押出去的鄧耀明：「狗的血還沒有凝固，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十個小時。而他一直待在地下室里，不可能有時間去殺狗。這裡有第二個人來過，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兇手。」

  既然已經確定了兇手的範圍，就算不懂這其中的邏輯，也能從這群孩子之間問出來。

  回去的路似乎更漫長了些，抓到了這麼久都在抓的人，大家似乎都很輕鬆，聊天話題也多了起來。因為局裡派了麵包車，所以這幾個人都蜷縮在麵包車裡，減少司機的數量。唐善剛剛經歷了驚嚇，他沒敢和這群在車裡嘻嘻哈哈的人說自己被困的經歷，而是在車裡安靜地閉目養神。

  兇手肯定是去過圖書館的。

  機關是他布置的，狗也是他殺的，東西也被他拿走了，他甚至和陳千百有關。

  而且還是個學生。

  唐善咳嗽了兩聲，有些煩躁地戴上了耳機。雖然裡面沒有聲音，但是能抵擋一下譚林的大嗓門。

  「凌隊，我和你打包票，我這一個月至少瘦了五斤！你看我這手錶都鬆了！」

  一車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估計是被譚林的表情和動作給逗笑的。

  「回去給你送點好吃的補補。」凌天生伸手捏了捏譚林的胳膊，把譚林捏的鬼哭狼嚎的：「順便再帶你們好好鍛鍊鍛鍊身體，每天跑個五公里。」

  「別啊凌隊，你咋不讓鄭哥跟著一起跑呢，這群人里就他體質最差了，哈哈哈哈……」譚林笑嘻嘻地打趣著。

  鄭淵沒由來地被點了名，沒好氣地罵了聲：「滾！」就繼續低頭玩手機遊戲了。

  凌天生估計心情也不錯，笑著看著他們幾個打打鬧鬧沒制止，不過還是撇了一眼一動不動的唐善。

  「先送你回家吧，學生的事情我讓譚林去解決，這幾天你也辛苦了。」凌天生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錢包來扔給唐善：「你去吃點好吃的補一補，林涵沭的事情，我會找朋友想辦法的。」

  唐善默默打開那個鼓鼓囊囊的錢包，發現裡面都是紅色的鈔票，足足有幾千塊錢。

  他又抬頭看了看凌天生，沉默著把裡面的身份證掏出來送回去，錢包就這樣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要是平時，他肯定不會要，可是自己剛才為了這個破案子可是差點死了。

  看他這副毫不客氣的樣子，凌天生也沒說什麼，只是有些尷尬地喝了一口水，忍了幾分鐘之後終於開口道：「錢拿走了錢包能不能先還我？那個錢包我已經用了十年了。」

  「先放我這保管，什麼時候抓到兇手幫我解決林涵沭了，什麼時候還給你。」唐善打了個哈欠，不再理會那些小聲的嘲笑，坐在座位上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