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致命殺機（一）

  唐善打開出租屋的門，裡面是一股很悶的味道，還有一陣從洗手間裡傳來的「嗡嗡」聲。

  他嘆了口氣，慢慢摘掉手套，脫下身上的外套，打開了洗手間的燈，慢慢地推門走了進去。

  地上赫然躺著一個人。

  似乎是聽見了動靜，那個人稍微蜷縮了一下身子，鼻尖發出了一陣無意識的哼唧聲，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個男人就是陳祥。

  此時此刻，陳祥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嘴沒有被堵住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身邊的花灑一直在往外一滴一滴流淌著水，他的舌頭也伸在嘴巴外面，一點一點無力地舔著上面的水。

  看見唐善，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不過全身都因為麻木而無法動彈，只能無力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

  而唐善沒有看他，只是對著家鏡子洗了洗手和臉，又在水龍頭下沖了沖自己的頭髮，讓水珠浸潤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然後對著鏡子長出了一口氣。

  陳祥微微顫動著，似乎想挪動一下身體遠離他，可惜無濟於事，挪動了半天都沒有讓自己遠離唐善一步。

  唐善笑了笑，蹲下看著面前依舊在掙扎著、眼神里透露出恐懼的男人，伸手和他打了個招呼：「抱歉陳叔，這幾天工作有點忙，沒時間回來看你，你過得怎麼樣？」

  

  陳祥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來，骯髒的頭髮和衣服下是一張恐懼的面容。

  「陳叔，你之前說話不是還挺利索的麼。」唐善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花灑，然後伸手關掉了流水的開關：「這幾天我不在，你應該餓了吧？」

  陳祥顫抖著嘴唇沒有說話。

  唐善轉身回過頭，從餐桌上拿起一袋小籠包來丟進洗手間，正好掉在了陳祥的嘴邊：「這是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買的，吃吧。」

  陳祥似乎聞到了包子的香味，他轉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小籠包，伸長了舌頭好不容易才咬到了一個，上下牙拼命摩擦著想把這個小包子吃下去。

  唐善手上端了一杯水，看著地上苟延殘喘的陳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他的臉上露出一點陰險的笑容來。

  陳祥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包子送進嘴裡，咬碎了拼了命吞了下去。他似乎嘗到了食物的味道，於是整個人都開始用上了力氣，像是一直被人折斷了翅膀的蜻蜓一樣在地上爬動著，向那袋包子爬過去。

  他低著頭開始吃第二個，馬上又吃了第三個。

  正當他把第四個包子咬在嘴裡的時候，在一旁看著的唐善終於幽幽開口了：「陳叔，這是豬肉餡小籠包。」

  這句話不重，但是陳祥幾乎一瞬間就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在了地上，他的臉色蒼白，面對著自己剛剛吐出來的污穢一個勁兒地在說著什麼，嘴唇都憋成了紫紅色，眼睛也流下了控制不住的淚水來。

  唐善冷哼了一聲，把水直接潑在了陳祥的臉上。

  他知道陳祥是個伊斯蘭教，並且是個忠實的教徒，從他印象中，他就記得陳祥不吃豬肉，甚至提都不提。

  如今看著他四十多年的信仰被他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唐善覺得很無情，又很有快感。

  他沒殺了陳祥，就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陳祥吐夠了，嘶啞的嗓子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長星，你放我走吧……」

  他已經沒了那天的傲氣和衝動，求生的欲望已經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全身上下所有器官給嘴巴下的命令就是求饒、活著。

  唐善離開的這幾天，陳祥被折磨得夠嗆。

  他以為激怒了唐善，他會一怒之下殺死他，沒成想眼前這個孩子換了一種比死還讓他難受的方式折磨他。

  唐善收拾完自己的東西，給躺在地上的陳祥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檢查了一下綁著他手的繩子，萬無一失之後才躺在床上，放了一首很美妙的輕音樂。

  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躺在床上，儘量放空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善總算是睡著了。

  夢裡他走在一條很幽靜的小路上，面前是個很熟悉又很陌生的男人，他似乎有些憤怒，一直想伸手來抓唐善，不過被唐善閃躲幾下全都躲了過去。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吧！你現在徹徹底底是個瘋子了！」男人咆哮著，口水幾乎要噴到唐善臉上了。

  唐善毫不在意，而是冷眼看著男人發怒。

  「你知道鄭淵和凌天生是什麼人！你還和他們混在一起，你不要命了！趕緊走啊！滾回松西市去！」男人見抓不到唐善，只能站在原地怒吼，似乎唐善的行為真的令他憤怒一般。

  唐善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往回走，男人瘋了一般叫著他的名字，只可惜叫的不是唐善，而是吳長星。

  「把你陳叔叔放了！別再做蠢事！離他們遠遠的，把自己藏起來！長星！長星！求你了，有時間去看看你的媽媽，看看你的弟弟妹妹……」

  「閉嘴。」唐善聽到最後這幾個字，總算是停住了腳步，他冰冷的眸子裡閃出一抹寒光來：「除了糖糖，我沒有弟弟妹妹。」

  「叔叔，你聽見了吧，哥哥說，只有我一個妹妹。」

  突然，糖糖出現了，她站在男人面前，天真地抬起頭看著男人，臉上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所以，別想讓哥哥承認那兩個野孩子哦，還有，不救我的人，我也不承認那是我的媽媽。」

  「子馨，你別去你哥哥那，他現在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男人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糖糖的胳膊，表情如同惡鬼一般恐怖。

  「哥！」糖糖被男人大力拉住了，她有些害怕地對唐善喊了一聲。

  唐善隨手提起身邊的一把刀，轉身對著男人的兩隻手狠狠砍去。

  唐善驚醒了，他坐起來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已經睡了很久，外面的天都已經快亮了。身上很疼，似乎是因為這些日子勞累過度導致的。

  他爬起來從包里翻找出來幾片藥，混著床頭柜上冰涼的水吃了下去，又看了看手機里的信息。

  沒什麼重要信息，只是鄭淵把鄧耀明班上的孩子名單發了過來。

  「調查幾乎進行了一半了，這些孩子有的已經去別的學校借讀了，很難找到。」

  唐善簡單翻看了一下名單，和他的思路一樣，早就排除嫌疑的已經被劃掉了，剩下三十左右個他很眼熟的學生。

  當唐善的目光落在方正這個名字上的時候，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總覺得這個方正還是有些什麼問題。

  可是問題具體在哪呢？唐善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古怪。從那天他的出現，再到後來的調查詢問，這個男孩似乎都在拼命偽裝著自己，似乎想隱瞞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