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說不出的秘密(七)
2024-05-24 04:16:41
作者: 一語玄臣
凌天生坐在男學生的對面,本想點支煙冷靜冷靜,可是想起剛才譚林說的情況,他還是把打火機收了起來。
「說說吧,大半夜在幹什麼?」
凌天生的聲音有些沙啞,或許是最近說了太多的話導致發聲有些費力,不過語氣還是很嚴肅的,至少坐在外面的唐善聽著覺得有些威嚴。
唐善緊張地盯著屋子裡的情況,鄭淵在一旁見多不怪地打著手機遊戲。
「放鬆點小孩,這麼多老油條都沒緊張,你緊張什麼?」鄭淵打了個哈欠,然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靠,這人怎麼回事,剛一上來就掛機?」
「你能不能別吵了?」唐善皺著眉頭嫌棄地看了鄭淵一眼,乾脆把他一個人丟在身後的椅子上,站起身來湊近些聽。
他怎麼可能不緊張。
黑色麵包車的油箱裡沒有什麼油,剛才查看的時候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底子,說明從殺人到車子被警方攔下都是有人精心算計過的。
而在車輛來的方向,大家只找到了這個男孩,要是真的是他做的那真的就太可怕了。
因為對方有這種嫌疑,所以唐善不得不謹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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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然後又聞了聞手指,終於抬頭笑了笑:「我都說過了,我家就住在那附近,你們幹嘛把我帶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啊?」
「回答問題。」凌天生抬起眼睛,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在偷偷學抽菸。」男生指了指窗外正看著他的唐善:「不信你問他們幾個人去,當時我是不是在抽菸。」
唐善被這一指指得有些心慌,因為正常來說,裡面的人應該是不能透過這個窗戶看到外面的才對。
「你是學生?」
「對,我叫方正,第二十六人民高中高三六班的學生,學校應該有我的學籍,你們可以去查呀。」男生抖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絲毫不畏懼凌天生的問話。
唐善低頭打開了軟體,果然查到了方正的學籍信息,也確實在第二十六人民中學,今年高三,所有的都很吻合。
看來這個人無論如何都應該和案子有點關係,至少知道一些學校發生的事情。
唐善剛想用藍牙耳機提醒凌天生可以問這些問題的時候,突然鄭淵探頭從後面湊了上來。
「我去,你這什麼高科技啊?這麼快就查到人的信息了?」鄭淵一臉驚異,有些讚許地盯著唐善的手機屏幕。
唐善突然被人從身後偷窺,覺得十分憤怒,回頭瞪了一眼這個毫無用處的編外人員,把手機收了起來。
「家住哪?」
「柳子胡同,在你們發現我的附近。」方正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探頭問到:「你們不會真的要告訴我姐吧?」
「家裡有個姐姐?」凌天生一臉冷酷,他只想負責提問,不想負責回答。
「對啊,我爸媽前幾年離婚跑了,每個月給我和我姐寄點生活費,家裡現在就我姐在管我。」方正說到這個,剛才還抖著的腿此刻也不不抖了,嘴角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微笑。
「你姐姐叫什麼?」
唐善知道凌天生這個問題只是隨口一問,不過他很快注意到當方正聽到這個問題之後,臉色瞬間就變了一下。
似乎對這個問題的提出覺得冒昧一樣,好像凌天生根本不應該去問他姐姐的名字。
不過方正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方允。」
「當時你有沒有看到一輛黑色麵包車在馬路上開過去?或者聽沒聽到車子路過的聲音?」
方正搖搖頭,盯著凌天生剛才放在桌子上的那根香菸,眼神微微暗淡,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他這幅樣子也被凌天生注意到了,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喚回了方正的思緒,然後開始問另外一個問題:「你們學校最近的事情,你聽到過什麼風聲嗎?」
「哈哈,我就知道你得問我這個。」方正突然笑起來,笑容里充滿了稚氣:「我的同學基本上都被問了一遍了,他們說配合警方回答會有兩百塊錢獎勵,我的有嗎?」
「當然,只要你說點你知道的有用信息。」凌天生默默瞪了一眼在外面看熱鬧的鄭淵。
這個傻缺提議還是鄭淵提的,用錢去撬動這群孩子的嘴。
「馬銳和張瀾死的活該。」方正撅起嘴巴,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凌天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即使總是料事如神也沒想到方正這個孩子會直接這麼說一句。
「就是呀,我們學校的人都挺不喜歡他們的。」方正嘆了口氣說:「前陣子城東的其他學校都開始遷移校舍,我們學校雖然成績和生源都最差,但是校長也想搬走,就組織大家一起上書,這樣他也能拿到一筆錢。
可是我們這群同學呢,家裡都多多少少有些特殊的情況,要是學校搬走了,大家就更沒有辦法在城東住下去了。我們這些人家裡只有我們自己,城東的家就是最後的居住場所,根本沒有辦法繼續上學。於是孔超就讓大家不要寫這封書信。
大家平時都知道孔超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都不敢寫,可是就馬銳和張瀾,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傢伙不知好歹,寫了信郵了出去。」
唐善聽了凌天生說了那麼多的調查,可是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於是轉身問鄭淵:「學校要遷校址的話,會遷到哪裡?」
「不知道啊?」鄭淵一臉迷茫地看著唐善:「我也是剛聽說,你沒看我都不玩遊戲了嗎?」
什麼都指望不上這個傢伙。
唐善忍了對鄭淵的這口氣,繼續聽屋子裡的對話。
「遷校舍對學生應該有補助,你們為什麼不拿這些錢去租房子上學呢?」
「警察叔叔,我們的補助在哪呢?」方正突然笑了起來,好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
他捂著肚子彎著腰,嘴裡不斷「哎呦」著,似乎這句話讓他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還臉上掛著笑,氣喘吁吁地說:「那些錢都被校長拿走了,我們一分都見不到啊!房子還要賣掉重買,現在還能賣給誰?我們連賣房流程都不知道是什麼,又都是走讀生,難道還能寫這封破信?」
「為什麼其他學生沒說過這個事情?」凌天生被方正的一笑弄得心煩意亂,轉著手裡的筆問。
「啊?誰敢說,當時在學校被你們一個個問下來,出來一個孔超就攔住一個問,再說了,我們也怕的要死,怕成為下一個馬銳。」方正揉了揉鼻子,好不容易才恢復了正常表情:「警察叔叔,你要不要跟我小道消息透露一下,到底死了幾個人了?」
在外面聽著的唐善覺得不可思議。
案子的背後太多內容了,涉及到了學生、家長、學校還有老師,以及整個城市變化的問題,一層層傳遞下去,在各個不同情況的家庭中暴露了不同的問題,這是讓他沒有想到的。
可是兇手到底是誰呢?又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崩裂,讓誰忍無可忍、到了必須殺人的地步了呢?
不過唐善猜測,既然這件事已經開始用人命來收場了,就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學校的遷移批文,應該已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