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真相（一）

  方正的說辭雖然古怪，但是他手上拿著的那支煙確實不是剛剛點燃糊弄譚林他們的，手上也殘留了一點菸味。

  問了一番話之後，凌天生直接抬手放了人。

  方正走之前似乎還不太放心一般，拿了二百塊錢回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凌天生：「警察哥哥，可千萬別告訴我姐姐呀！」

  「這個方正的姐姐去年參加高考考上了大學，不過因為學費緊張沒有去報導。」查了資料之後，譚林唏噓到：「也不是什麼好大學，看來這個姐姐把自己的希望全押給這個弟弟了，只可惜這個方正成績實在是不太穩定。」

  「他好像很怕自己的姐姐。」唐善回憶著剛才那番談話，好像每談幾句方正就會提醒大家不要告訴方允他抽菸的事情。

  「長姐如母，弟弟怕姐姐很正常。」鄭淵打了個哈欠，估計是覺得有些冷，把凌天生的警服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個孔超嫌疑很大啊。」譚林整理了一下剛才方正說的話，提出了自己的見解：「你們看他說的，孔超是個校霸，經常欺負人，校園暴力嚴重，大家都害怕他。而他平時又總欺負馬銳，會不會就是他帶頭，把這幾個寫了建議信的學生害死的？」

  「孔超還需要進行調查。」凌天生看了看唐善，又看了看時間：「要不然去休息休息？你的身體還能撐住嗎？」

  凌天生這麼一問，唐善才發覺自己今天還沒有吃藥，而藥全都在喬易給自己租的日租房裡，可是這地方是臨時徵用的街道派出所，缺水缺電的，想出城東還得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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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想問能不能有人送他回去，沒想到人家凌天生根本不是那個意思，而是還有下文。

  「要是沒事的話一會兒天亮了你和鄭淵去孔超家調查吧？」

  這句話一出口，把唐善的話整個憋了回去，微笑著看著凌天生，半天沒做出下一個表情來。

  他忘了這個老貨不是他善解人意的宋隊了，而是一個巨型老狐狸。

  怪不得鄭淵剛才提醒他小心沒錢拿。

  要不是自己還有林涵沭的事情求他，才不會留下來整這幫學生的破事呢。

  唐善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兩個字：「好啊。」

  鄭淵看到這一幕，臉上帶著笑容拍了拍唐善的肩膀：「我提醒過你啊，這貨老資本家了，給他幹活得沒半條命。」

  天亮之前，唐善只能勉強蓋著譚林的厚衣服在長椅上打了個盹，他翻來覆去睡不著，雖然現在是秋天，但是這沒有人氣的破地方晚上實在是很寒冷，陰嗖嗖的，令人難以忍受。

  想比較於唐善，鄭淵這個傢伙似乎睡慣了長椅，絲毫不在乎外界環境有多惡劣，睡得一塌糊塗，半夜還一個勁兒說夢話，甚至還伸腿踹了唐善兩腳。

  凌晨五點的時候，唐善再也無法忍受了，走到派出所門口用礦泉水漱了漱口，又倒出來一點抹了抹臉。

  城東雖然沒有幾個人了，但是依舊是陽光能照的到的地方，該溫暖的時候也挺溫暖的，似乎只要有光照，一切恐懼都會被驅趕得煙消雲散。

  「小唐，起的挺早啊。」譚林緊隨其後，手上也拿了一瓶礦泉水。

  和唐善不同的是，他的雙眼裡全都是紅血絲，表情也透露著難以言說的疲憊來，更多的還有被案子折磨的痛不欲生。

  而這些都在他那張帶著微笑的臉皮下面壓著，仿佛隨時都要繃不住。

  「沒睡一會兒嗎？」唐善往旁邊挪了挪，讓譚林也蹲下來洗臉。

  譚林也接著礦泉水擦了兩把臉之後把剩下的半瓶水全都喝了進去，長出了一口氣：「哎呀，睡不著呀，一睡覺就做噩夢。」

  「什麼樣的噩夢？」唐善回頭看了看步伐沉重的凌天生：「你們凌隊不是半仙嗎？讓他給你解個夢。」

  「他要是給我休假，我就不做噩夢了。」譚林打著哈欠哆嗦了一下，匆匆到樹叢里去找廁所了。

  「凌隊，車借給我吧。」唐善眯著眼睛看著凌天生自己的那輛越野車，對著他伸出手：「既然得去那麼囂張的孩子家裡做家訪，是不是也得給我點囂張的裝備？」

  凌天生聽聞這話，二話沒說，直接把鑰匙從兜里拿出來放到了唐善的手裡。

  凌天生的車鑰匙上掛了一串山鬼花錢，上面雕刻著很多的八卦，唐善接過來摩挲了一下，突然輕輕笑了：「其實凌隊上次給我們看手相的時候，算出姚旭的劫難了吧？」

  凌天生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的天空。

  「當時你給他看手相，只說了他桃花運哄他高興，卻沒說他會英年早逝。」唐善抽動了一下鼻子：「你知道他肯定不能躲過去，對不對？」

  「命有定數……」

  「您相信人的命，那為什麼還要去抓兇手，為什麼要做警察？」唐善問完這句話再也沒有辦法忍住了，他的左眼滑下了一滴眼淚來，不偏不倚咋在了手上：「您一直在干預別人的命數，卻唯獨沒有救姚旭？」

  「救不了的。」

  凌天生轉過頭來，斬釘截鐵給了唐善四個字。

  唐善盯著凌天生的表情突然鬆動了，然後低頭輕輕笑了出來。

  對啊，救不了的。

  誰他媽能算到姚旭會在荒郊野外剛好碰到陳千百呢？而本就對他們這些人有怨氣的陳千百，又怎麼會放過自投羅網的姚旭呢！

  唐善心頭猛地一滯，猛然想起醫生的警告來，趕緊強迫自己把情緒都憋了回去，大口呼吸著，用手不斷捶著胸口。

  「怎麼啦怎麼啦？」聞聲趕來的譚林伸出手想去把唐善扶起來，不過唐善卻擺擺手拒絕了他。

  」這剛才還好好的呢，是不是喝水嗆到了啊？」譚林看了看唐善又看了看凌天生，發現這倆人的表情似乎都不大對，也就沒再胡亂猜測，而是伸手幫唐善順著後背。

  這一口堵悶終於被通了下去，唐善知道，要是某天堵住沒通，自己估計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行了，我要去孔超家了。」唐善啞著嗓子拉開了車後門鑽了上去，在車內瘋狂呼吸著，覺得自己胸口裡的心臟在瘋狂跳動著。

  譚林一看他這樣也不敢再耽擱，連忙跑回去拳打腳踢地把睡得好好的鄭淵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所以直到鄭淵開車的時候還是迷迷瞪瞪的，頭髮亂如雞窩。

  「去這麼早啊，孔超這個時間應該沒有起床吧。」

  唐善沒出聲。

  自從發生案子以來，這些學生一個個的都被通知回家複習，所以已經一個月沒有上學了，想再去找只能一個個單獨到他們的家裡去找。

  而孔超住的是一棟很普通的居民樓，在城東荒蕪之前，這裡是一個還不錯的小區，可是此時此刻連水泥大門都被人拆掉給賣了。

  車停到小區大門前，唐善慢慢走了下去，皺起眉頭看了看這些明顯沒有幾家住戶的空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