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說不出的秘密（六）

  「馬銳的死還沒有告訴他爺爺吧？」

  車內，唐善吃著譚林遞過來的泡麵，覺得沒有什麼胃口，總覺得聽完這個消息心裡怪難受的。

  「還沒有，不過已經通知父母了，老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譚林把車停在了一個很寬敞的路口邊，這條路基本上沒有什麼車，偶爾有從外市抄近路的會經過，譚林就和幾個交警一輛一輛攔下來搜查車內的人員。

  缺少了監控的幫助，要完成這個工作只能全靠人力。

  進行搜查就是這樣的，找到人只能靠運氣和耐心，或許鄧耀明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出來，但是這些人依舊得日夜輪班在這裡守著。

  唐善吃完泡麵，本想走到路邊把剩下的丟進垃圾桶，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地方可能連掃大街的都不一定有，倒垃圾的更別說了。

  

  這泡麵丟在垃圾桶里只會招來流浪狗或者耗子，最後變成什麼樣就難以想像了。

  想到這裡，唐善乾脆皺著眉把剩下的幾口湯也喝進了肚子裡，把桶踩扁了放在塑膠袋裡裝好。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順著大街緩緩行駛過來，要不是它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根本就不會有人看見它，因為這個車居然沒有開行車燈。

  不僅沒有開車燈，而且還在路上晃晃蕩盪地開著，左一下右一下，喊了半天也沒減速，嚇得幾個交警連著譚林都紛紛後退了好幾步，用對講機不斷警告著。

  唐善一看事情不對，連忙下車想去查看情況。

  麵包車因為橫衝直撞過來，車輪直接扎在了地上的破胎器上，發出了很刺耳的聲響，最後滑動了幾米在馬路中間橫著停了下來。整條街道因為這個突發事故突然就顯得很吵。

  「下車！」

  譚林顯然被氣得不輕，他雖然平時不管理交通，但是這種情況的車輛他也見過不少，司機不是酒駕醉駕就是疲勞駕駛睡著了，這也就是在城東，要是在市區里估計早就造成重大的交通事故了。

  交警把黑色麵包車圍住，唐善快步走了過去。他看到譚林敲了敲車窗，沒好氣地對著駕駛員喊話。

  可是這個黑車駕駛員卻一直沒有動靜。

  唐善借著交警手裡的手電和警示燈看清了駕駛員的狀況。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兩隻手自然下垂著，身體仿佛對剛才的撞擊毫無反應。

  「譚林！」唐善加快了腳步，他心裡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車門沒有自動落鎖，很輕鬆就從外面被打開了，車門一開，一股很刺鼻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譚林伸手輕輕拍了拍趴在方向盤上的那個男人，不料這個人跟著拍動的慣性，上半身直接倒在了副駕駛上，露出一張慘白帶著血跡的臉。

  他的嘴裡、眼睛裡和鼻孔里都有血痕，大晚上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異常恐怖。

  「他死了啊！」一個交警突然大喊了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估計是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他被嚇得不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都在打顫。

  平白無故出現了個開車的死人，不被嚇到才怪。

  這幾個人里也就唐善算是見過一點世面，他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檢查了一下男人的屍體。

  車內很冷，沒有開空調，這個麵包車也破舊不堪如同一輛已經報廢的破車，車內設施簡陋，甚至還有灰塵。

  唐善低頭看了看男人的腳，發現他的腳被人用透明膠帶綁在了油門上，怪不得剛才這輛車一直沒有減速，而是有人利用屍體製作了這麼一個機關。

  「他身上有外傷。」譚林看見唐善開始忙活，也很快從震驚中醒悟了過來，顫抖著手扶起屍體的頭來看了看：「後腦有開放性傷口，長度和深度都不斷……傷口還是熱的，應該是剛死不久。」

  「車子沒有車牌，鑰匙口裡也沒有鑰匙。」唐善伸手擦了擦方向盤下面的鑰匙口：「這是一個老車型了，沒有鑰匙只能靠電線連接發動，應該是有人打死了這個人，然後把他放在車上的。」

  「傷口是熱的，這人肯定沒走遠，咱們開車去追他！」譚林摸了摸屍體，然後有些怒目圓睜地說到，轉身就要往警車的方向跑。

  唐善一把將譚林拉了回來，然後輕輕搖搖頭：「別衝動，你看，這個屍體身上沒有酒氣，車內也沒有異味，說明他是在清醒的情況下被殺害的。死者身高將近一米九，身材這麼魁梧，恐怕兇手不是咱們幾個人就能制服的。」

  「怕什麼，咱有槍啊！」譚林此時此刻頭腦發熱，根本聽不進去唐善的勸告，腦子裡只有快速抓住這個混淆視聽的兇手，於是沒再猶豫，飛一般上了警車，一腳油門就踩了出去。

  這番操作直接讓唐善傻了眼，他和這個譚林認識不久，不知道他是這麼魯莽的人。

  現在看著人自己開著車往黑車來的方向追過去了，那邊黑燈瞎火的，自己怎麼都不能放心，於是立刻回頭催促著還在發呆的幾個交警，跟著騎了摩托就追了過去。

  只留下一個膽子挺大的人看著現場聯繫凌天生。

  譚林的車開得飛快，唐善在後面窮追不捨，身邊的風呼嘯著，颳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不知道多久，突然看到路邊的一個公共廁所旁似乎有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影，在譚林的車快到時突然又消失不見了。

  「停到那個公廁旁邊！快點！」唐善頂著風喊了一句，被嗆得直咳嗽。

  譚林顯然也看見了那個白色人影，警車在公共廁所前來了個急剎車，唐善緊隨其後下了車，幾個人把公共廁所瞬間圍住了。

  「出來！」

  譚林大喊了一聲，盯著一個單間。

  別的門都是綠色的門標，證明裡面沒人，只有中間的那間是紅色的門標，證明剛才那個人已經躲了進去，並且把門從裡面鎖住了。

  唐善手裡沒有什麼武器，只好站在最外圍看著。

  譚林喊了幾聲之後發出了最後的警告：「不開門我們就要破門而入了！」

  話音剛落，洗手間的門突然「吱嘎」一下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陣很濃重的煙味從裡面飄出來，幾個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咳咳……上廁所也催，這年頭還有沒有世道啊。」一陣懶洋洋的青澀的少年音傳來，隨著香菸煙霧的散開，裡面走出了一個面容白皙的男生，年齡不超過十七歲，身材中等，帶著笑容看了看譚林。

  面對著一群警察，他絲毫沒有恐懼和緊張，反而如同和老朋友敘舊一般談笑風生。

  「你大半夜在外面幹什麼？」譚林沒有放下戒備，只不過在少年一出來時就把剛剛端起來的槍默默放了回去，語氣也柔和了一些。

  男孩手指間捏著一根香菸，菸頭還閃著細小的火光，他抬起手向眾人展示了一下，然後嬉皮笑臉地笑了笑：「警察哥哥，我背著家裡人偷偷出來抽菸而已，看見你們，我還以為我姐被氣瘋了，打電話叫你們來教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