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說不出的秘密（一）

  「唐善哥，這是我幫你找的日租房，你看看能不能住下……」

  喬易推開一扇房門，有些疑慮地看著唐善身後帶著的那個男人，奇怪他的身份但是又不敢開口問：「唐善哥，我以為你是一個人過來，就沒找太大的房子，你們兩個能住下嗎？」

  唐善心煩意亂，沒有心情去在乎住的地方怎麼樣，只是對喬易表達了簡單的感謝，就把陳祥暫時關在了洗手間裡。

  「你怎麼樣？」唐善看著似乎又高了一頭的喬易問到。

  「挺好的，勤工儉學，還有錢花。」喬易嘿嘿一笑：「好在平時不太忙，自己的時間有很多。」

  此時的喬易和前幾個月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不過還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一些。

  學業加上自力更生，也是難為了這個剛成年的孩子。

  「唐善哥，你好像變了很多。」喬易說完自己，有些關心地看著唐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你怎麼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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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麼一說，唐善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變化還是很大的，尤其是旁邊的穿衣鏡一照，唐善幾乎認不出自己了。

  「沒事，我這次工作完成就能休假了，到時候你放假了咱們一起聚一聚。」唐善往後撤了一步，讓自己的眼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陳祥似乎有些醒酒了，他在洗手間裡瘋狂大鬧，伸手拍著門滿口髒話，二人的聊天很快就無法繼續下去了。

  「唐善哥，你這次就是來送這個人的吧？」喬易小心翼翼地問到：「怎麼就你一個人送啊？我感覺他挺危險的。」

  唐善沒回答，而是警告地對著洗手間吼了一聲。

  陳祥短暫安靜了一會兒。

  「那唐善哥，我先去上課了，等你閒暇的時候記得聯繫我。」喬易看了看時間，把手裡的鑰匙放在了唐善的手裡：「這裡很安靜的，租金也很便宜，我回頭把房東的電話發給你。」

  喬易走後，唐善手裡拿著一根晾衣架，這才把洗手間的門打開。

  陳祥坐在洗手間的地上，眼圈和臉都是紅紅的，一陣酒氣撲面而來。看見門開了，他抬起頭凶神惡煞地盯著唐善。

  「陳叔，你還記得我麼。」

  唐善低頭看著在地上頹廢著的陳祥，右手輕輕把晾衣架捏緊了一些。

  陳祥聽到這個稱呼，似乎頓了頓，然後用手抹了抹眼睛，眯著眼盯著唐善看，眼神里流露出很多疑惑來。

  「陳叔，我是吳長星。」

  「長星？」

  陳祥聽見這個名字，似乎有了點反應，又仔細打量起唐善來。

  打量了一會兒之後，陳祥搖搖頭：」不對，你不是吳長星，吳長星那孩子我見過。」

  「陳叔，就是我，我爸是吳豐。」唐善焦急地按住陳祥的肩膀：「您想起來沒有？」

  「害人精……害人精……」陳祥有些反覆無常，此時看見唐善靠近，一巴掌就甩了過去，險些打到他的臉：「害人精！你個害人鬼！你把我和你爸都害得不淺啊！」

  唐善躲閃著陳祥的拳頭和巴掌，起身退開幾步，聽清這些話之後低下了頭，似乎在被痛苦的過去折磨著。

  不過很快，唐善再次抬起了頭，有些冷冰冰地盯著依舊在喊著這幾句話的陳祥。

  「陳叔，您記錯了，是我爸害了你和我，還有我妹妹……」

  「呸！害人精！」陳祥斬釘截鐵地喊了一句，還往地上啐了一口：「當年……當年……」

  「當年的事情，您已經記不清了。」唐善笑著打斷了陳祥想說的話，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蹲了下來，和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事發突然，我也很難過。」

  唐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和勸誡，有種要喚醒陳祥回憶的感覺。

  可惜陳祥這個人已經醉酒多日，別說思考，就是認沒認出唐善都不一定。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唐善這句話中已經蘊含了很危險的意味，還在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著，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子馨的案子你不滿意，你一個半大孩子，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知不知道這個案子上面壓得多嚴，結果查到了我們自己頭上，哈哈哈哈……」

  「閉嘴。」唐善眼眸一冷，笑容瞬間消失了，嘴角輕輕一動。

  「閉嘴？」陳祥雙手戴著手銬想爬起來，可惜身體不太受控，好幾次都跌坐在了地上：「你小子……我要抓你去見凌隊！呸！」

  這句唾罵還沒傳進唐善的耳朵里，陳祥整個人就如同僵住了一樣「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雙腿貼著地面，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少年。

  他發現少年的臉上帶著一絲很恐怖的笑容。

  即使還在醉酒的狀態，陳祥也覺得可怕。

  猙獰中的掙扎，仿佛是個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低垂著頭，眉頭高揚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來，映襯著他那張年輕病態的臉，讓人看了一陣心驚。

  唐善的這幅樣子令陳祥眼熟。

  他想起自己曾經跟著凌天生抓過一個專挖人眼球的瘋子逃犯，在被捕之後，那個人也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來。

  「你……」

  陳祥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人也認出來了，表情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只剩下了來自內心的恐懼。

  「你……你是天星？」

  唐善盯著他，伸手緩緩關上了身後洗手間的門，把自己和陳祥關在了這個狹窄黑暗的小空間裡。

  門關上時發出的聲音讓陳祥終於感受到了威脅，他拼命向後退去，臉色幾乎灰白，喉嚨卻像哽住了般無法呼叫。

  「哥哥，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唐善的身後，一個女孩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她拉著唐善的衣角，有些憤怒地看著陳祥。

  這句話是唐善自己能聽到的，可憐的陳祥根本看不見什麼人，不過接下來他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只見唐善緩緩開口，可這句話明顯不是對著他陳祥說的，而是衝著面前的一片虛無。

  「他的意思是，殺死你的人才是那個被害者。而我們，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