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說不出的秘密（二）

  在班級上課的喬易猛地心一慌。

  他最近總有這種感覺，時不時會打個寒顫，總覺得角落裡好像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一樣。

  更何況剛才看到的唐善哥似乎和之前的唐善判若兩人，喬易覺得他不一樣了，但是除了外貌，似乎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了。

  難道是錯覺？

  喬易把帽衫的帽子戴上，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沒有什麼消息傳來，也沒有新聞和八卦頭條，腦袋頂上只有老教授的講課聲。

  這節課學的是文學常識，教授人很幽默，經常會說一些課外知識和大家感興趣的故事帶動課堂氣氛。

  「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老教授估計發現學生的心思都不在課堂上，於是話鋒一轉又開始了他的拿手表演。

  一聽教授要講故事，喬易終於提起了興趣，抬起頭仔細聽著。

  「一群人被困在了荒山，他們沒有食物也沒有水，也聯繫不上救援隊，只能在荒郊野外一起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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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群人里有一個人不一樣，他的背包里有賴以生存的食物，但是只夠支撐他一個人的份量。前幾天，大家狀態都很好，可是過了幾天，大家都餓瘋了，也都開始瀕臨死亡。

  這個人就在想，要不要把食物分給大家，讓所有人都一起活著？或者，他自己吃包里的食物，獨自走出這片危險區域？」

  老教授的聲音沙啞，語氣跌宕起伏，故事內容確實喬易熟悉的，幾乎一個字不差。

  這是唐善勸他去殺林遲時說的那個故事。

  喬易緊張地聽著，不知道接下來教授會問什麼問題。

  「如果你是這個人，你會怎麼選？」

  問題拋出，學生們似乎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紛紛說著自己的回答。

  當然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把食物拿出來按勞分配的，有說自己留著救急的，還有的人居然還調笑著，說要在隊裡泡妞用。

  他們的回答幾乎是惡搞的內容，或者是乾脆沒有設身處地去想。一個半班的學生，只有喬易沒有張嘴。

  教授很快發現了喬易的臉色很不好，從剛才起他就注意到喬易很久了，於是清了清嗓子走下來，站到喬易身邊：「這位同學，你的想法是什麼呢？」

  瞬間，屋子裡剛才七嘴八舌的同學們都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喬易身上，似乎想聽聽他的回答。

  喬易默默站了起來，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沒有書本的桌面：「我，我覺得他不能告訴大家自己有食物。」

  「為什麼啊？」一個高個子女生立刻回頭反駁：「你這個時候有食物，就可以搖身一變變成領導者，放棄這個機會，食物就只是食物而已。」

  這個女生是經濟管理學院的，對問題思考的都比較理性，平時也很愛表現，所以在喬易沒回答完問題時就插了嘴。

  「隊伍人數和習性都不確定，你要是暴露了自己有食物的事實，那就不僅有變成領導者這一種可能性了，更大的機率，是你變成那一頭任人宰割的綿羊。」

  「切，誰會那麼沒有道德啊？現在人素質都很高的好不好？」女生翻了個白眼轉了過去，似乎在嗤笑喬易的回答。

  「我沒說錯。」喬易臉紅著說：「你根本不了解那些困在荒山裡的人。你不想害他們，可是他們發現你有優勢之後就未必不想害你。雖然剛開始面子上會過不去，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生活的困難，人會做出很多瘋狂的事情來的。」

  喬易說完之後猛地想起這是在課堂上，於是又立刻收回目光，歉意地看著笑眯眯的教授：「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

  「你說的很有道理。」教授突然伸手拍了拍喬易的肩膀，重新回到講台上：「對人不信任，這是大家都會產生的心理，因為人性就是善變的。在危難時刻，這些食物不僅會變成自己想統治別人的武器，更會成為別人加害自己的藉口。所以這是一步活棋，也是一步死棋，無論怎麼走，都有可能是對的，也有可能是錯的。」

  「不對啊教授，那是活棋的概率高，還是死棋的概率高啊？」剛才那個女生舉起手提問到。

  教授推了推眼睛，依舊笑眯眯地解釋道：「在概率相同情況的比較下，我們要把好的結果想少些，把壞的結果擴大些。所以，我個人認為，死棋的概率更高。」

  這是一步死棋？

  喬易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這怎麼能是一步死棋呢？

  喬易原本唯唯諾諾一直安然處事的態度仿佛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想起自己偷偷進入林遲病房的那一天，顫抖著手把自己準備好的即將發芽的豆子塞進了呼吸機里，幫著助推進了林遲的呼吸道。

  罪惡感也在那一刻生根發芽了。

  另一邊的唐善從洗手間走了出來，關掉了裡面的燈，隨手帶上了門。

  裡面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變得十分安靜，整個屋子只能聽到鐘錶走動的聲音。

  時間差不多了。

  唐善抽出一張濕巾來擦了擦手，對著穿衣鏡換上了一身風衣外套，提著自己的背包就走了出去。

  這個城市和松西市不太相同，人們似乎更喜歡慢節奏的生活，隨處可見在街道上散步遛彎的人。

  回想起自己幾年前還居住在這裡，唐善身上就一陣發冷，看到熟悉的建築物時也會厭惡地別開頭。

  唐善找到了警局，用門口的座機聯繫了凌天生的辦公室。

  「你找凌隊啊？」

  值班的小伙子看著唐善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們凌隊這幾天都不在局裡。」

  「那他在哪？」唐善掛斷電話打探到。

  「不知道，凌隊十天有八天都不是在局裡的，最近城東那邊出現了新的案子，估計天天都在外面跑。」

  「城東範圍那麼大，有沒有具體的地點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工作機密，要不然你自己去碰碰運氣？遇到巡邏的民警就問一問，總會找到的。」

  「好的，謝謝。」

  既然要找的人不在這裡，唐善也就沒必要在這裡久留。

  既然城東有案子，那凌天生十有八九就在那邊，於是他從警局出來就打了個車，打算到城東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