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熟人

  人的心慌分為很多種，分別是來自自身因素、工作因素和不確定因素。

  其中不確定因素是最難以預測它的可變性的。而此時此刻這一幕就令每一個人都很心慌。

  沒有什麼比跟一個醉酒的無賴在一個車廂里更可怕的事情。

  由於唐善坐在車廂的中間位置，所以兩邊害怕惹麻煩的人早就偷偷溜走了，尤其是幾個抱著孩子的女士。而還有人想留下來看熱鬧，就坐在自己位置上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被大衣扔到的女孩害怕極了，她一動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出，兩手護在臉前，生怕對面這個醉酒的壯漢發瘋。

  「去啊，和她換位置……」醉漢估計實在是酒精上頭，猛地大喊了一聲，還伸手扯了唐善一下。

  唐善沒防備，更沒想到這個醉漢的力氣這麼大。他直接被醉漢從裡面的座位拽了出來，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這突如其來的動手行為，讓周圍的乘客都驚叫了一聲，還有幾個偷偷錄像，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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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善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車廂的過道里了，他扶著前面的座椅站起身來，發現那個醉漢絲毫沒有停頓，而是伸出手去抓住了對面小姑娘的胳膊開始準備耍流氓。

  「嘿嘿……過來坐這邊，哥哥給你喝點酒……」醉漢涎水橫流，醉醺醺的臉上帶著一副噁心的面容，稀少而短禿的頭髮再配上那一張臉，讓人不忍直視。

  女孩害怕極了，她嚇得臉色都變了，尖叫著想從座位上站起來，可惜醉漢人不清醒力氣大，胳膊就像一根鐵柱一樣箍住了女孩細小的胳膊。

  大庭廣眾之下借酒發瘋，這人的膽子可不小。可惜女孩是自己坐火車，身邊孤立無援，就算有人想見義勇為也因為醉漢的瘋勁兒退縮了兩三分。

  唐善抬手，想都沒想，一巴掌打在了醉漢的腦袋上。

  這一巴掌可不輕，醉漢就算是喝得爛醉如泥也無法忽視頭部的疼痛，他怪叫一聲，放開了女孩，怒氣沖沖地站起身來，歪著腦袋回頭看著唐善。

  女孩短暫得救，立刻從座位上溜走了，抹著眼淚蹲在了車廂盡頭的空地上。

  聞聲趕來的列車員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來，趕在醉漢的拳頭落在唐善臉上之前把人拉住了。

  「臭小子，別他娘的多管閒事……」醉漢人瘋力氣大，根本無視安保人員的警告，晃里晃蕩地在車廂里亂走，指著唐善的鼻子還要鬧事。

  唐善恨得牙痒痒，可惜他有要事在身，不然肯定想法設法讓這個人吃點苦頭。

  「乘客，我們幫您換一個車廂吧，這個人我們會到下站處理的。」列車員對唐善歉意地說到，然後幫著唐善把行李箱提了起來。

  唐善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在眾人的注視下跟著列車員打算換個安靜的地方。

  無奈那個醉漢似乎沒出氣，一揮手把空的礦泉水瓶衝著唐善砸了過來，剛好砸在了唐善的腦袋上。

  雖然空瓶不疼，但是唐善已經實在忍無可忍，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手銬，強壓著心中想回頭拼命的想法。

  醉漢看自己砸中了唐善，有些得意地挑釁著，下一秒就被兩個安保按在了地上，警告他不要亂動。

  醉漢嘴裡還在不斷喊著胡話，喊著喊著突然就冒出來了一句：「想當年老子也是跟著吳隊長風光了一陣子的！你們可倒好，小心被天打雷劈！」

  吳隊長？

  唐善心中一驚，停住了腳步，回頭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這個醉漢來。

  醉漢還在滔滔不絕，車廂里的聲音混亂一片，幾乎要把他的話掩蓋過去了。

  可是唐善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

  「媽的，他殺人干老子什麼事！為什麼我們也要革職查辦！天殺的吳豐！」

  唐善的瞳孔瞬間放大了，整個人呆在了原地，扶著座椅靠背才勉強站直身子。

  「先生……您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

  唐善這副樣子讓乘務員很心慌，他以為唐善被那一礦泉水瓶砸出了什麼毛病，於是趕緊在旁邊呼喊著：「需不需要幫您叫醫生？」

  這些話混著激動看熱鬧的群眾的聲音，完全在唐善耳邊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那個醉漢，下一秒立刻拉開人群沖了回去。

  「等一下！你們先等一下！」

  唐善的反應顯然說明著事情一時半會不能了解，乘客又都炸了鍋，錄視頻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唐善沒理會其他人，而是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醉漢領子提起，低頭仔細看著他的臉。

  然後唐善的內心不經意間掀起了很大的波瀾。

  鬍子拉碴和骯髒的泥土下，居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唐善記得，這是他父親吳豐在職時的朋友，陳祥，以前兩家人經常會在一起聚餐，唐善那時候管他叫陳叔叔。

  陳祥和吳豐兩人就如同警局的左膀右臂，處理一些檔案信息事務，當年電腦未普及，二人很多時候都是靠著大腦對檔案存放位置進行記憶的。

  唐善呆住了。

  他和陳祥也有幾年未見了，想當年陳叔叔也是一位響噹噹的人物，雖然算不上風流倜儻，但是絕對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最令唐善難受的，是他嘴裡剛才說的這兩句話。

  當年父親因為故意殺人罪鋃鐺入獄，陳祥應該也是被此事連累才淪落到這個下場的。

  不然也不會對著自己多年的兄弟破口大罵。

  「乘客，這裡很危險，您快到隔壁車廂找位置坐下吧……」

  乘務員想走過來勸唐善，不過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看到唐善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證。

  「我去，這傢伙是個警察，這回這個變態可倒霉了。」一個小伙子眼尖，立刻對著人群喊到。

  剛才那個女孩也不哭了，站著身子往唐善這邊看過來，眼角還有兩道淚痕，應該是剛才嚇得不輕。

  「不好意思，這個人和我一起下車。」

  唐善顫抖著手從腰間掏出了手銬，把陳祥的兩隻手拷在了一起，然後轉身問乘務員：「有沒有比較安全的地方？我要帶他去終點站。」

  「哦，好的，您等一下。」乘務員連忙把車廂情況匯報了上去，很快就有人給唐善和陳祥安排了一個人很少的臥鋪車廂。

  醉漢剛被手銬拷住的時候還很不配合，罵罵咧咧地要伸手打唐善，可在發現自己神智有些不清晰之後才慢慢放棄了掙扎，坐在椅子上睡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