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信息共享

  「你小子給我滾上來！那破爛的食品攪拌機你也下去？」杜明覺顯然急了，怒吼的聲音在封閉的容器內迴蕩得震天響：「要是剛才測試通電了，你就變成肉餡了知不知道！」

  唐善耳邊充斥著嗡嗡的聲音，他伸手摸了摸剛才杜明覺說的接口位置，慢慢把手伸進了那窄小的縫隙中。

  「哎哎哎！」杜明覺更急了，他四周看著大喊：「這是哪個組的！這麼不守紀律！副組長是誰！」

  大家一聽杜明覺的怒吼，全都跑過來看著裡面的唐善，看了半天也沒認出唐善這個人來，不過誰都沒有起疑，只是跳下去幾個人想把唐善拉上來。

  唐善手指微微一用力，一聲輕微的碰撞聲傳來，下一秒，他直接從這個縫隙里摸出了一根早就落滿灰塵的斷骨來。

  大家全都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唐善很坦然地把那根斷骨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兜里，再手腳並用不慌不忙地順著下來的小梯子爬了上去。

  「你丫的，你他媽不要命了是不是……」杜明覺罵著罵著也沒了聲音，而是接過了唐善手裡的那根斷骨。

  

  很小很細一根，上面的血跡都已經幹了，應該時間很久了。

  「這他娘的是啥？」杜明覺反覆看了看，然後伸出自己的左手挨個對照了一下。

  「杜組長，別比劃了，這是小拇指的骨頭。」唐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些氣喘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剛才機器開不起來，就是因為它卡在裡面。」

  「從哪來這麼一根斷骨啊？」杜明覺一頭霧水的，顯然已經被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這突如其來的斷骨搞蒙了。

  唐善咳嗽了兩聲，本來想迴避這個問題，但是發現一周人都在圍著他看，於是只能老老實實解釋到：「裴夏，就是那個綁架案的嫌疑人，曾經用一根斷指來威脅宋彌那邊的人，然後才以此為線索發現了三石食品加工廠偷偷非法運營人體器官這回事，我猜他運送一根小拇指肯定不是因為一時興起，而是有人提出了這個特殊的需求。」

  「那你怎麼知道這手指頭在這呢？」杜明覺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開始慢慢向唐善走了過來。

  「我知道在這很正常啊，因為剛才實用的時候明顯感覺這卡住了，一想就是有東西，我就尋思著拿出來看看，沒想到是骨頭。」唐善壓了壓自己的帽子：「您看，有人因為不明原因斷了一根手指，所以高磊立刻就弄到了半根小拇指想給他移植上去，這才導致為什麼那麼多貴重的器官中有半根小拇指。」

  「可是神經線如果破怪了，移植就沒有什麼太大意義了吧？」杜明覺身邊的一個法醫拿起這根手指骨看了看：「更何況這都是從關節處斷開的了。」

  「確實沒意義，不過那是因為高磊這個人不懂。」唐善雙手插在口袋裡，回憶著自己看到的信息：「高磊連高中教育都沒有接受過，而是突然之間發了一筆橫財，這才有了這家食品加工廠。器官運輸和移植也不是他的主意，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人體有哪些器官可以移植，所以他私自在這些器官中加入了一根小拇指，和讓他做這件事情的人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高磊不是這起惡劣案件的主謀？」杜明覺饒有興趣地看著唐善：「你怎麼這麼確定啊？」

  「因為高磊既不能找到一個這麼高明的外科醫生，更不可能以自身的名義購買那麼多的運輸箱，所以他只能是和別人的合作關係，或者他是受指使的，只是想從中獲取一點自己的便宜。」

  「證據呢？你這些不都是猜測嗎？」杜明覺身邊的一個助手似乎不太相信：「再說了，嫌疑人高磊都已經抓走押送到警局了，總不能再審訊一遍問他有沒有背後主使吧？萬一他為了活命順藤摸瓜虛構出一個幕後主使怎麼辦？」

  如果不是因為周圍都是杜明覺的人，唐善真想端起椅子砸幾下這個臭小子的頭。

  他再度轉身回到被燒毀的車子旁邊，打開擺放在最外面的幾個箱子：「雖然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麼內臟了，但是你可以來看一下器官和身體連接部位的刀口，我相信只有專業的醫生才能做得出來。」

  「高磊會不會高價聘請了一位高明的醫生幫自己？」

  「不會，松西市有這種實力的外科醫生年薪不會下百萬，沒人會為了一點小錢和高磊這種笨蛋合作，所以只可能是高磊被當成刀，當成了別人的擋箭牌。」唐善說：「所以，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找到那個需要手指的人。」

  「這個好辦，只要回去做調查就行了。」杜明覺皺著眉頭，盯著面前滔滔不絕的唐善：「比起這個幕後黑手，我想知道你是誰，能對案件了解得這麼透徹。」

  「對啊，你是誰啊？對我們指手畫腳的。助手似乎耐心更差，上來想扯下唐善的口罩。

  唐善往後閃了一下身子，眯著眼睛對著杜明覺露出了一副很虛假的假笑出來。

  與此同時，曲瀾瀾也小跑著跑了進來，一臉慌張地喊到：「杜組長，不好了，唐善……唐善……」

  剛說完唐善的名字，她就已經發現了喬裝打扮好的唐善了，於是頭一縮舌頭一吐，往後又退了好幾步：「唐善跑到您這來了。」

  「唐善？」杜明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在自己面前出盡了風頭的這個臭小子原來是老朋友唐善。

  杜明覺本來想勃然大怒，但是發怒的心情又被手裡這根手指頭骨壓回去了。

  有什麼好生氣的呢？人家確實比他了解這個案子啊，確實就想的更加周到啊。

  有氣？憋著！

  杜明覺笑著點了點頭，他臉上的褶皺里都塞滿了想打人的怒火，可是又不能對著面前的唐善撒火，於是轉頭給了身後的助手一個大爆栗：「叨叨叨的瞎說什麼呢！你懂嗎！啊？」

  助手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一臉哭喪樣。

  唐善的身份既然已經被撞破了，他也就沒再隱瞞，把自己身上的裝備都卸了卸，收拾妥當之後還不忘回頭看看杜明覺：「杜組長，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啦？」

  「走吧，養好身體。」杜明覺用牙縫擠出來這麼幾個字。

  唐善聳聳肩，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倉庫的大門口，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回過頭：「對了，杜組長，忘了告訴你了，剛才我已經讓李長宣回去查是誰需要這根小拇指了，要不然我把信息共享給你？」

  杜明覺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慌忙對著唐善擺了擺手：「你小子！宋彌不是讓你安心歇著嗎！你……你……」

  唐善晃了晃手機，對著杜明覺做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發過來吧。」

  杜明覺不愧是杜明覺，人老臉皮厚，當著自己全部下屬的面前清了清嗓子：「還不，歡送一下咱們的小同事？」

  圍著的一圈人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尷尬地拍著巴掌，眼睜睜地看著唐善在自己家杜組長這玩了這麼一手燈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