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燈下黑

  「高磊，三石食品加工廠的股東，負責工廠人事調遣和收支帳目，平時比較清閒，喜歡在加工廠住著，時常會到松西市區去約會情人。」小姑娘說到這臉一紅：「據說他有數不勝數的情人，這個名單上都是和他有過關係的。」

  說著，她遞過來一張密密麻麻的名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女子學校的點名冊呢。

  唐善翻看了一下，發現這是杜明覺整理的名單，而且是按照姓名首字母先後順序排列的，唐善一眼就找到了潘玲的名字。

  「這些女孩子有沒有被害人？」唐善上下瀏覽了一下大概，發現高磊欺騙的小女孩基本上都是你年輕女性，多數都是像潘玲這種還沒有步入社會的女大學生。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被害人名單和這份名單完全沒有重複的地方，所以我們也就沒把高磊的私生活列入到證據中來……」小姑娘看著唐善的表情，覺得這個人似乎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於是小心地問到：「有什麼不妥嗎？」

  「這份名單可不可以給我？」唐善抬起頭露出了一個令人放鬆的笑容來。

  女孩點點頭：「當然可以，這些整理過的資料都有備份，你可以全都拿走。」

  「器官要運輸的地點有沒有確認？」

  「確認了，是一個小縣城的一家小診所，叫國豐天診所，調查監控發現一個月內開到診所的私家車不下一百多輛，而且和器官運輸時間基本吻合，我們覺得是買家得到高磊的消息之後都到這裡集合交易，目前已經對診所進行查處了。」小姑娘說到這裡表情略微有些驕傲，看來查處這個診所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唐善笑了笑，估摸著李長宣應該也在通往警局的路上了…，於是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錶：「杜組長還在工作呢？」

  「嗯，組長帶著幾個重案組的前輩們還在現場進行收尾工作，您要去看看嗎？」小姑娘估計唐善是聽不進去了，於是率先站了起來。

  「不急不急，杜組長在工作的時候不喜歡看到外人在面前，我身體狀況也不太好，就不到跟前去搗亂了。」唐善學著以前凌天生的慵懶勁兒挖了挖耳朵，假裝睏倦地抬頭看了看她：「你叫什麼名字？以前在大隊裡面都沒有看到過你。」

  「我是新來的，剛編進重案組，主要負責資料整理工作，我叫曲瀾瀾。」女孩笑著回應到：「我認識您，您和宋隊破獲過不少大案子，是我們學習的楷模。」

  「算了，我和你沒差幾歲，咱們還是平輩相處吧。」唐善看著女孩伸出來準備和他握手的手，完全沒有做起來正式認識的意思。

  曲瀾瀾尷尬一笑：「那好吧，我把資料放在這了，你有事叫我吧，我就在倉庫這站崗。」

  說完，曲瀾瀾也不再煩唐善，一路小跑鑽出了帳篷，還貼心地幫唐善拉上了拉鎖。

  帳篷中只剩下了他自己，唐善這才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堆資料，按照線索、嫌疑人、社會關係這幾類分了分，擺滿了桌子。

  照常理來說，杜明覺這個老手應該最關注的是作案手法，尤其是要把被害人的被害過程完全復原，可是這些資料裡面卻絲毫不詳細，甚至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包括高磊的社會關係，居然完全沒有任何關於那個外科醫生的信息。

  這明顯不是杜明覺自己整理的那份資料，而是剛才那個小姑娘曲瀾瀾做的內容。

  二手資料。

  唐善冷笑了一聲。

  不得不說，重案組自從接了局裡派發的任務之後就對宋彌的手下格外防備，連資料都只給二手的，根本就是保密工作做的過於好了。

  唐善想到這裡，把這些紙張全都放進了自己的背包里，反穿上外套戴好口罩帽子悄悄把拉鏈拉開了一個縫，趁著曲瀾瀾上廁所的功夫從帳篷里溜了出來，並且從外面把拉鎖拉好了。

  杜明覺越是要防，他就越是要讓這傢伙防不住。

  你不是不讓我知道嗎？要是能乖乖聽話，唐善早就不是唐善了。

  於是，在食品加工廠原廠的流水車間裡，在人們忙忙碌碌的身影中赫然多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人，混在一個個調查組中，時不時還探頭插兩句話。

  杜明覺派曲瀾瀾看著唐善，自以為萬無一失，於是正在查看著這些大型食品機器，帶著手下幾個助手正在嘗試著還能不能發動這些攪拌機以及包裝器。

  大型的機器轟鳴著，顯然是已經無法運行了，不過部分好用的零件還在拼命地工作著，發出了十分刺耳的聲音，還時不時揚起一陣陣黃色的灰塵來。

  唐善往後退了好幾步，等灰塵散了才和杜明覺一起往前探著腦袋，在上面看著機器的內部結構。

  杜明覺顯然發現身邊有個人，不過他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唐善，目光就又被機器吸引過去了，踩著不太結實的橫杆上，對著唐善說：「扶我一下。」

  「好的。」唐善配合地伸出一隻手，讓杜明覺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往上爬了一格，然後自己也拉著杜明覺的手往上爬了一下。

  杜明覺被他一扯，差點從上面掉下來，對著唐善怒目而視了半天，發現大家穿的都差不多，認不出來誰是誰，這才悻悻然作罷。

  「這機器裡面的配件根本不符合食品廠要求，都是一些殘次品。」杜明覺嘆了口氣，看了看身邊，只有剛才拽他的這個小子，于是之能和他說話到：「你看最裡面的那根攪拌棒，連接處肯定不知道斷了多少次了。」

  「在哪呢？」唐善眯著眼睛，假裝看不見。

  杜明覺伸手對著唐善的後腦勺就拍了一下：「你小子眼睛這麼差，怎麼混到我組來的？你再看攪拌臂和機器的眼色！都不是一個顏色！」

  「哦哦哦……」唐善恍然大悟一般，對著杜明覺點點頭：「杜組長您真是火眼金睛啊！我還真沒看出來！」

  杜明覺一聽這話，哈哈一笑，剛才發怒的表情也收起來了，一副很受用的樣子：「你還太年輕，再學幾年吧！」

  其實唐善早就看出來了，這破機器別說幾年前，就是幾十年前估計也是被淘汰的那種，各種藏污納垢的地方，還有不合格的配件，怪不得加工廠搬走了這堆破爛被留在這了。

  「當年怎麼就沒人查他這個廠子。」杜明覺搖搖頭之後又依靠著唐善慢慢走了下去：「這次高磊算是罪加一等啦！」

  他剛說完，轉頭想看看自己身邊這個會拍馬屁的小伙子下來沒有，可是一轉身，發現剛才還和他站在一條杆子上的人居然突然不見了。

  他「誒？」了一聲，四周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整個人的蹤跡之後立刻又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往攪拌機裡面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把有高血壓的杜明覺起的頭蓋骨崩開，原來唐善根本沒和他一起下來，而是順著裡面已經生鏽了的小梯子鑽進了巨大的攪拌機中，還蹲在機器的底部在看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