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醫療所

  加工廠倉庫被警戒線圍了起來，周圍一股燒焦的味道，還混雜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臭味。

  唐善皺著眉頭戴上李長宣遞過來的口罩，鑽進警戒線走到那扇熟悉的大鐵門前。

  上次他裝成運輸人員混進來，就是從這個大鐵門進行消毒的，而現在裡面所有的設備都被移除了，搜尋到的物證也都堆放在裡面。

  包括那輛當時側翻著火的車。

  「車輛著火原因找到了嗎？」唐善戴上白色的手套，悶聲悶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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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因素，有人在車子輪胎上做了手腳，還在其中一個箱子裡裝上了易燃物。」李長宣翻看著剛才不知道是誰遞過來的案情信息：「不過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和腳印，這個人做的還挺隱蔽的。」

  是挺隱蔽的。

  指紋和腳印沒留下，那些非法運送器官的人的證據也沒留下，不知道這場大火是想讓這群傢伙暴露還是聽到風聲趕緊逃跑。

  唐善打開車門看了看，裡面的箱子還在，基本上沒有被人動過，只有最外面的幾個被擺了出來。

  「燒變形了啊這都。」李長宣捂著鼻子，應該是受不了器官被燒焦後的味道，一副想乾嘔的樣子：「這麼多箱子啊，這些人體器官都是從哪來的啊？」

  「箱子大小不同，裝的器官也是人身體的不同部位。」唐善用手比劃了一下在外面放著的大箱子：「你看這個，體積最大，比較扁平，應該放的是肝臟。」

  「臥槽，唐哥，你別說的這麼輕鬆好不好，我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想吐了。」李長宣一聽裡面可能是肝臟，又有可能是被燒焦了的爆炒肝，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把口罩捂得更嚴實了一些。

  唐善深吸了一口氣，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對著警戒線邊上站著的幾個小警察使了個眼色，在得到許可之後慢慢扭開被燒的變形的鎖，把這個箱子給打開了。

  也許是那天的火勢太大，裡面等你內臟幾乎都焦炭化了，黑乎乎的一片，除了燒焦的臭味什麼都看不太出來。

  唐善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然後就重新扣好蓋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樣的器官箱子一共一百多個，分成三輛車運輸的，根據數量和大小來看，每個相同大小的箱子大概是十個，一共十多種左右，分別對應著人體十多個部位。」李長宣看著唐善拍手套，趕緊又翻出一副新的來：「也就是說，這幾車運送的至少是十多具屍體啊，重大刑事案件。」

  「宋彌說這個按自己就差收尾工作了，就說明基本上都調查清楚了。」唐善看了看四周，那些人聽到聲音也都往唐善這邊看過來：「所以，負責給我講故事的人呢？」

  這句話話音剛落，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就跑了過來，她穿著一身中長款的風衣，手裡抱著一個特別大的文件夾，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到：「您是之前負責來調查的唐先生嗎？」

  唐善看了看這個小姑娘，估計就是杜明覺派來敷衍他的人，於是也沒挑剔，看到一旁支起來的帳篷就鑽了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小姑娘也不含糊，跟著他們也鑽了進來：「唐警官，我和您匯報一下三石食品加工廠關於運送人體器官以及被害者屍體找尋案件的結果。據小組調查，被害人一共十一位，六名女性五名男性，年齡均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其中只有一人是松西市市區的學生，其餘的都是以松西市為中心一百多里之內的工作者。」

  「工作者？」唐善一聽到這個界定，突然腦海中回憶出那天自己和姚旭在人才市場求職的場面了。

  「對，就是一些因為學歷限制因素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他們在半年前都經過體檢後被高磊推薦到了一家醫療器材庫進行衛生和安保工作。」小姑娘抽出一張照片來遞到唐善手裡。

  照片很清晰，但是裡面的建築物卻很陰森，周圍雜草叢生，不像是什么正經的地方。

  「咱們市外還有這地方呢？」李長宣拿出手機來對著照片拍了一張，然後上網搜索了一下：「我靠，這曾經居然是一家私人醫院啊。」

  唐善聽到這話，立刻伸手拿過李長宣的手機。網頁上赫然寫著這棟建築的過往，包括它的第一任建造者和擁有者。

  「居然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築，現在荒廢了，不應該有人才對啊。」李長宣撓撓鼻子說到。

  「正常，這棟建築以前是醫療室，雖然是個人擁有但是一直沒有被關注，網上信息也只記錄了它的第一任主人，也就是這個老中醫。後來因為地段特殊，就基本上沒人再關注它了，這也是為什麼高磊把那些受害人騙過去的原因。」小姑娘解釋道。

  「專門在人才市場找這些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人，再藉助他們沒什麼文化的特點行騙，看來普及教育真的是很重要啊。」李長宣嘆了口氣，小心地看了看唐善凝重的表情：「唐哥，你在想什麼吶？」

  唐善沒回答。

  他依舊在看著這棟建築的介紹，總覺得好像是缺少了點什麼似的。

  高磊只是一個食品加工廠的小股東，既沒有人脈，也沒有膽量，哪裡來這麼縝密的思維去做這麼大的事情？

  再說就算是高磊膽大包天，想靠這樣的手段多賺點錢，可他又是怎麼說服醫術日此高明的外科醫生幫助他的呢？

  最讓他不解的是，裴夏偷了一個最小的箱子，裡面是半根手指，半根手指能賣什麼錢？

  就好像一家鞋廠，是不會無緣無故做出一雙五十碼的鞋的，除非有人定製，除非他們知道有人定製。

  而半根手指則是在告訴唐善，有人向高磊提出了要半根手指的需求。

  「李長宣，你立刻回局裡偷偷替我查一查，咱們松西市有沒有誰因為在廠里工作發生意外而少了半根小拇指的人。」唐善小聲說到：「別坐剛才那輛車，你自己偷偷想辦法回去，別讓別人看見。」

  「那要是宋隊看見我了怎麼辦啊？」李長宣伸手撓了撓頭，差點把頭抓破了。

  「那你就說我也已經回來了，去醫院了。」

  「唐哥，那你一會兒聽案情的時候可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啊，不能……」李長宣有些左右為難，不過一想到宋隊和唐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還是點頭答應了：「行，我現在偷偷回去，你可別和宋隊說啊！」

  李長宣做賊一般溜出去了，帳篷里只剩下了小姑娘和唐善兩個人。

  「美女，我不想聽關於這個醫療所的故事，我想聽一聽你們對高磊這個人的調查，包括他的人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