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試探

  唐善看著牆上掛著的黑曜石夜光表，跟隨這秒針轉動的節奏不斷用手指敲擊著沙發椅的扶手。他眯起眼睛，在沉寂中聽著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齊總，怎麼這麼晚了大駕光臨……」林涵沭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從裡面的辦公室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笑容，可是這笑容在看清唐善的臉之後就瞬間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敵意：「你是誰？」

  在林涵沭打量唐善的時候，唐善也同時在看林涵沭。

  

  一身灰色的西裝，個頭不高也不矮，表情卻比較睿智，看上去就是一副職場精英的樣子。

  「齊先生托我來見你。」唐善對著林涵沭身邊的女孩做了一個禮貌的手勢：「這位小姐，我想和你們林總單獨談一談。」

  林涵沭雖然懷疑唐善的身份，但是他知道哪怕有一點可能性都不能得罪齊總，於是只能老老實實坐在唐善的對面，對著女孩揮了揮手。

  頭頂的燈光只開了一盞，唐善眼中帶笑，看著一臉故作鎮定的林涵沭。

  「林先生，您這是剛從警局回來不久吧？」唐善開門見山道。

  「我見過你。」林涵沭仔細地看了看唐善的臉之後突然嚴肅地說到：「我的妻子今天在餐廳用餐時遭遇不幸，你就在現場。」

  「沒錯，我剛好路過，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也是我打的。」唐善往後靠了靠身子：「所以我比較好奇的是，林若楠的死亡原因。」

  「抱歉，這位先生，我深夜留在公司就是為了彌補我白天在工作上的損失，如果您想知道這些的話，可以去問問警局裡的法醫，說不定會得到更加專業的答案。」林涵沭似乎已經沒有了耐心，他站起身來，一副要驅趕唐善的表情。

  「沒錯，我要是去問了法醫，估計馬上就會有人來抓你這個殺人兇手了。」唐善翹起二郎腿，看著林涵沭想轉身離去的後腦勺。

  果然，這句話一出口，林涵沭就站在了原地，他慢慢轉了過來，努力調整著自己臉上的微表情：「不好意思，我沒聽懂，您的意思是？」

  「殺死了第二任妻子的殺人犯。」唐善低頭看了看林涵沭的褲子，語氣很平靜：「西裝褲和西裝外套明顯不是一套，褲子被貨運電梯刮破了吧？」

  「神經病。」林涵沭的臉突然有些陰沉，他指著唐善的鼻子，似乎馬上就要衝上來：「趕緊走人，不然我報警了！大半夜來誹謗我，還私闖公司寫字樓！」

  「別急啊。」唐善伸手對著林涵沭擺了擺：「坐下來慢慢聊，反正這一層也沒什麼人了，我要是想抓你，早就帶著警察來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涵沭咬著牙，左右看著，生怕這個時候突然闖進來第三個人。

  「知道林若楠喜歡吃法式焗蝸牛，更知道她習慣去吸一吸那枚用來做裝飾的蝸牛殼。你在蝸牛殼裡填充了遇水迅速膨脹的物體，所以林若楠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把它吸進喉嚨和氣管，導致短時間內迅速窒息而死。」唐善指了指外面的大門：「貨梯沒有監控，所以你把用來做一次次嘗試的膨脹垃圾都順著貨梯帶下去扔掉了，沒錯吧。」

  「證據呢？」林涵沭突然抬起眼睛看著唐善：「你沒有任何證據啊。」

  「確實沒有。」唐善晃動了一下手裡的手機：「可是看到剛才你以為是齊恢來時的那副態度，我就已經有證據了。」

  一聽這句話，林涵沭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對著唐善冷笑了一下，握住座椅扶手的手都暴起了青筋，似乎隨時都能衝過來扭斷唐善的脖子。

  「齊恢是個做翡翠生意的，我調查過了，他和你之間的聯繫幾乎為零，那麼諂媚做什麼？」唐善看著林涵沭的這副樣子，也怕他會突然發瘋搶走自己的手機，於是順手把手裡的東西全都放在了口袋裡：「這些事情警察都會查的，所以林總，今天我來問的問題只有一個，林豆豆的病，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聽到這句話，原本剛才怒不可遏的林涵沭突然收起了自己凶神惡煞的表情，一臉疑惑地看著唐善，臉上也沒有震驚。

  「林豆豆是誰？」

  唐善的話突然頓住了。

  因為林涵沭這個反應不摻雜任何謊言，這種迷茫和錯愕完全是這一瞬間最真實的反應。

  「你不認識林豆豆？」唐善的心裡突然有些發慌。因為剛才他是自以為帶著答案來找的林涵沭，所以根本沒有仔細思考。現在林涵沭一迷惑，唐善瞬間就發現了，林涵沭和林豆豆的長相基本上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林涵沭撓了撓頭，然後對著唐善搖了搖頭：「我不認識林豆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林先生先後娶了兩任妻子，居然沒有自己的孩子？」唐善徹底慌了，他一直默認林豆豆是林涵沭的兒子，這個關係也毫無破綻，為什麼此時此刻突然有人告訴他這其中有不對勁的地方呢？

  林涵沭雖然剛才是盛怒的狀態，但是畢竟也是職場裡的老手了，一看唐善這個樣子就知道對方根本沒有做好調查，剛開始只是為了套他的話。

  於是局面開始一轉攻勢。

  剛才還毫無退路的林涵沭瞬間變得有底氣起來，他輕蔑地看著唐善，語氣也變得沉穩了很多。

  「這位先生怕不是找錯了人？或者是有什麼罪名想按給林某？我是剛剛失去了妻子沒錯，可是絕對不是你口中說的殺人兇手，再說我用了貨梯也是我的權限，被刮壞了褲子就說我運送害死人的東西，太過狹隘了吧？」林涵沭的眼睛中閃爍出狡猾的光芒來：「你所謂的那些證據，也不過是用話炸我的數據而已。」

  唐善眼神一冷。

  確實是他失策了。

  林豆豆是不是林涵沭的兒子，此時還真的沒有辦法確定。

  既然林豆豆不是他的兒子，那說明林涵沭根本沒有義務去救治林豆豆，或許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壓根兒和他沒有關係。

  唐善被「驅逐」了出來，他走在依舊燈火輝煌的大街上，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

  林若楠死了，自己在林涵沭的眼皮底下聊崩了，林豆豆又只是個孩子，現在唯一能問的人，估計只有蘇姣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