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夜潛

  「唐哥……降溫了……」

  大排檔的圓桌上，李長宣有些怨恨地說到。他的一隻手正在按在唐善剛才拿的那張紙上，另一隻手則在借來的筆記本電腦上不斷敲擊著。

  唐善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探頭看了看李長宣的進度：「這個數怎麼來的？」

  「這是按照今年的同期比……」李長宣剛說完半句話就默默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唐善：「哥，我說了你也聽不懂吧？」

  

  「你教我。」唐善挪著凳子往李長宣跟前湊了湊。

  李長宣無奈地一邊計算一邊像個機器一樣不斷和唐善解釋數據和分析步驟，聲音差點都帶了哭腔：「哥，我要去執勤了。」

  「一起去。」唐善拍了拍滿是花生皮的手，跟著李長宣一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便把烤串的帳給付了。

  唐善就像是一塊牛皮糖，今天粘定李長宣了。

  李長宣無奈，只能快點幫唐善把問題處理了，同時還要提防著被宋彌知道，不然肯定會被痛罵一頓。

  「公司原有的非現金資產直接利用於擬建項目基本上沒有任何問題，可是擬建項目需要公司用現金支付的投資，投資估算和資金籌措所對應的就是這一部分……」李長宣認認真真地坐在執勤車裡解釋著，然後抬起頭和唐善對視之後，立刻把結論說了出來：「林涵沭最近的動向基本上是在考慮要不要收購松西市的一些夕陽產業，所以活動範圍有可能在松西市西南部的金融街，那裡有幾家最近默默無聞的小公司，常年在招聘網上招聘新人，標準也越來越低。」

  「哎，我問你，從年前的這些項目來看，林涵沭是不是應該非常重視對外的這些合作？」

  李長宣想了想：「基本上是的，哥。這個月份算是一些公司競爭的決勝期，我見過的那些金融大咖為了年末的投資戰，最瘋狂的基本上都住在公司不回家。」

  聽到這裡，唐善的眼睛一亮，迅速轉身打開了車門準備下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警告李長宣：「別告訴宋彌你見過我。」

  「姑爺爺，我哪敢啊！」李長宣哭喪著臉看著唐善，又看了看自己驗算的這些張大白紙。敢情費了這么半天的腦子，就是為了得到一個林涵沭有可能不回家的結論。

  就在他想偷偷說一句唐善的壞話時，突然車門又被唐善拽開了：「對了，今天和陳一清的談話視頻發給我，私發哦。」

  林涵沭工作的地方在一片十分繁華的街區，即使此刻已經快要午夜了也不影響這裡的燈光璀璨和門庭若市，無數的青年男女走在街道上，有的是剛剛加班回家，有的是深夜睡不著出來找樂子。

  唐善站在一棟寫字樓前，確定了位置之後才走了進去。

  「做什麼的？」一個帶著濃厚口音的老保安在一邊站了起來，伸手去攔唐善。

  唐善看了看四下無人，把警官證從衣服的口袋裡露出了一點，把保安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然後指了指門口的門禁。

  保安會意，二話沒說就幫唐善把門禁打開了。

  寫字樓從四樓到十樓都是林涵沭所在的金融公司，其他樓層分別做了餐飲健身房等服務行業，一樓還有一個門店的茶館，是個談生意的好地方。

  最巧妙的是，這些服務行業的樓層在下班之後會停掉對應樓層的電梯運行，平時也會有電梯服務，專門為從外面進來的客人進行電梯服務。

  要麼說這投資公司不僅要有實力，地段也要好，這林涵沭能在這混的風生水起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滿了。

  唐善走到電梯間，發現這個時間很多個電梯都被停用了，只有一部貨運電梯還算距離比較近，於是唐善也沒多想，直接坐上了貨梯。

  貨梯裡面有一點燒焦的味道，比較刺鼻，而且沒有任何監控設備，四面牆壁都被木頭圍了起來，應該是怕搬運貨物時把電梯壁碰壞。

  燈光很昏暗，按鍵也不太乾淨，只有一個報警鍵閃了閃等，讓人懷疑它是否還能正常使用。

  貨梯很快就到了四層，門開的瞬間，唐善提腿往出走，卻不料聽見了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音。

  他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根從木板上伸出來的釘子，把他的褲子小腿的位置給勾壞了，他又沒注意，所以撕了一個不小的口子出來。

  唐善皺了皺眉頭，低頭檢查了一下撕破的褲子，發現破損的口子有圖釘的大小，裡面腿部的皮膚若隱若現。

  這要是剛才勾到了腿，絕對得去醫院打個破傷風不可。

  四樓的大門開著，貨梯是不同其他樓層的。也就是說，這個公司從四樓到十樓被分隔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裡面還有個隱藏的內部電梯間。

  這個時間，前台早就已經走了，不過辦公區似乎還亮著光。

  唐善邁著步子走了進去，剛走了兩步就在拐角處和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孩子剛好碰面了。

  女孩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有些驚訝地看著唐善：「您是哪位？要找誰嗎？」

  女孩問完這句話之後，目光明顯在唐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又疑惑地看了看單位的玻璃大門，不過對於陌生人的出現倒是沒有什麼驚慌失措的樣子，看來這棟寫字樓平時的安保應該很嚴格。

  唐善大概掃了一眼整個室內的環境，又繞著前台的位置走了兩圈，想從裡面瞟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可惜裡面早就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基本上沒留下一個紙屑。

  「我來找你們林總談合作。」唐善無奈，只能開始信口胡謅。

  「談合作？」女孩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尷尬笑容：「先生……現在已經凌晨了，這個時間談合作……」

  「我就喜歡這個時間，頭腦清醒人少安靜。」唐善一看這個丫頭將信將疑的表情，知道總金額也是個職場小白，估計再糊弄兩句就能成，於是稍微自信地坐在了門口的沙發椅上：「再說了，你們林總不是說，只要我們商談合作，隨時都歡迎我的到來嗎？」

  「您是……」女孩聽到這話有些慌張，趕緊把手裡的咖啡隨意放在了一張桌子上，態度也有些畢恭畢敬起來：「您報個名，我立刻進去通知林總。」

  林涵沭果然在。

  唐善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亮，嘴角也稍微往上挑了挑：「你就說，我是齊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