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筆記本

  懷家沉浸在一種令人很難受的悲傷中。

  當唐善趕到懷筱筱家時，發現柳亞悅和懷晟正在收拾懷筱筱的遺物，東西堆了一大堆，懷筱筱的房間基本上都已經空了。

  「這些東西準備燒掉，看不到了就不會難受了。」柳亞悅蹲在地上抹眼淚，眼睛上的化妝品都變成了黑色的線流淌了下來，看上去像是一個女鬼。

  在得到懷晟的肯定後，唐善和邵寧開始查看懷筱筱的各類物品。雖然這裡的東西杜明覺已經派人查的差不多了，不過唐善總覺得少些什麼。

  找了很久，唐善終於想起少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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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來懷筱筱家過夜時，他明明在書房的抽屜里看到了一本帶鎖的筆記本。

  可是現在，這本筆記本卻不見了。

  唐善有些後悔，他當時發現柜子的秘密之後就遺忘了那本筆記本，也沒有想到把筆記本拿走這回事，現在看來，這些物品中唯獨少了那本筆記，應該是記錄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唐善也沒打算和柳亞悅廢話，直接開口問了筆記本的事情。

  「筆記本？」柳亞悅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從來沒給她買過帶密碼的筆記本，也沒見她拿過呀。」

  柳亞悅這副樣子不像是在撒謊，她的哭泣也止住了，然後轉頭問了問在沙發上抽菸的懷晟：「你看到筆記本沒有？昨天你整理了書桌。」

  懷晟也搖了搖頭。

  「這兩天家裡有沒有其他人來過？」邵寧問到。

  柳亞悅回憶了一下，似乎有些頭疼：「家裡來的人還真不少，親戚來了一部分，我也懶得招待，朋友同事什麼的也不少……還有小霖，我這兩天帶他上來吃了兩口飯。」

  這句話在唐善聽來充滿了諷刺。

  她把尹翠翠的兒子接到家裡吃飯，而卻把殺害女兒的罪名扣在自己親妹妹的頭上。

  唐善沒有辦法評價柳亞悅的做法，但是他知道，比起柳欣然在她心中的位置，也許尹翠翠對柳亞悅來說才是親妹妹。

  只為了一個男人。

  或許又不止一個男人，還有這截然不同的生活環境。

  「這些是什麼？」唐善走到角落裡，發現一大袋子吃的東西，他伸手解開袋子，隨意翻看了一下。

  「我請了法師給筱筱超度，這些都是她愛吃的……」柳亞悅跑了過來，把袋子整理了一下：「剛才我下去買的。」

  唐善看著最上面的菠蘿酥發呆。

  那天他在垃圾桶里看到的是草莓餅乾的包裝袋，而這個女人，居然連自己的女兒喜歡的餅乾口味都不知道。反而是柳欣然，她比柳亞悅更加細心些。

  唐善帶著自己的報告回了警察局，卻被查報告的杜明覺一頓臭罵。

  原因是他帶著個人的判斷去審案，這樣會嚴重誤導其他人的判斷。

  口水洗臉之後，唐善被杜明覺從辦公室趕了出來。唐善心情沉重，懶得和他理論，自己找到了一家咖啡館，梳理著剛才得到的信息。

  若是事實真的像柳欣然說的那樣，柳亞悅不僅搶走了妹妹原本應該有的生活，還想反手陷害，這根本就不是想為女兒揭開真相的表現。

  比起那個連女兒吃什麼口味餅乾都不知道的母親，他更願意相信生活落魄的柳欣然。

  往往在絕境裡生活得久的人，才更加明白什麼是真實。

  唐善喝了一口咖啡，濃重的醇香味刺激著他的味蕾，這種苦澀感讓他能短暫從沉思中稍微解脫一些。

  抬起頭來，唐善看到座位的對面坐著兩個差不多大的女孩。

  唐善微笑了一下：「你來了？」

  「哥，我要吃提拉米蘇。」糖糖笑嘻嘻地看著菜單，指著上面的蛋糕說：「筱筱也要。」

  唐善又看了看坐在糖糖身邊的懷筱筱。

  懷筱筱也很高興的樣子，拉著糖糖的手，兩個人似乎在說悄悄話，然後又抬起頭看著唐善。

  「哥，你抓到殺了筱筱的兇手了嗎？」糖糖晃著兩條腿，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面前的提拉米蘇，嘴角弄得髒髒的。

  唐善趕緊抽出一張紙巾來，給她擦了擦，然後一臉歉意地看著在一旁的懷筱筱：「對不起，我還沒有破案。」

  「筱筱你放心，我哥可聰明了，他肯定能抓到那個臭小子的！」糖糖摟著懷筱筱，一臉驕傲地誇獎著唐善。

  臭小子？

  唐善低頭喝咖啡的動作停下了，他的腦海中猛地映出一個身影來，好像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

  面前的兩個女孩不見了。

  提拉米蘇蛋糕也不在那個位置，而是被唐善伸出去的手打翻在了地上。

  「先生，不好意思，需要再幫您拿一份嗎？」一個服務生走過來，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欠身問到。

  唐善搖了搖頭。

  能被糖糖和懷筱筱叫臭小子的，在整個樓層中應該沒有第二個人。

  那就是他一直忽略的存在，尹翠翠的兒子小霖。

  被抓之後不辯解不驚訝，整個人都一副淡定的表情，這就是疑點。

  因為她根本不是真兇，她的目的是掩蓋真兇。

  而那個需要被掩蓋罪行的人，就是她的兒子小霖。

  唐善轉身回了高層，敲響了二十九樓的門。

  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有個細小的聲音問：「誰呀？」

  「警察。」唐善回答到。

  開門的是小霖，他沒穿校服，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唐善，不過很快就從門裡掏出自己的右手，做成個手槍的手勢：「拿出你的警官證來。」

  唐善把警官證拿了出來。

  小霖這才鬆手讓唐善走了進來。

  「你是希望小學的？」唐善看了看掛在柜子上的紅色校服。

  小霖點了點頭，然後學著大人的樣子從廚房裡倒了一杯茶出來。

  「學習怎麼樣？」

  唐善還想和小霖多聊聊天，沒想到小霖直截了當地坐在了唐善的面前：「警察叔叔，你是想問樓上的姐姐什麼時候能活過來吧？」

  「活過來？」唐善沒太聽懂小霖的話，他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半大的孩子。

  「我聽說她死了。」小霖扣著自己的手，抬起頭來：「媽媽還說，是我捅死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