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生的夢魘

  原來是這樣嗎。

  那個瞬間，竟然好像不知道該怨誰。

  ——《S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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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葳蕤低垂的眼睫再次顫了顫，手上砸時寒的力道減了四分，下意識地微微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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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寒感受到她柔軟下來的身軀，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屈身將下巴擱到她瘦削的肩膀上：「我是在你十七歲生日那周周末才知道的，不是在你對我坦白之前。」

  「當年叔叔之所以沒有趕上你們，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也被困在了警局不允許單獨行動。」

  「在收到你們訊息的那一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冒著被處分的危險在追趕你們。最終的遲到，也成為了他一生的夢魘。」

  當年那場大火燒在懸崖底的樹林裡，消防隊工作了很久才撲滅，最後只找到了兩具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屍體。

  其中一具確認了是賀輓歌，另外一具因為警局沒有存留聞硯的DNA而無法確定真實身份。

  但是所有人都覺得那就是聞硯。

  畢竟那一場火災燒得太大。

  那輛皮卡車被烈火燒得只剩下骨架，經過專業人員認證，輪胎被人事先動過手腳，即使不掉進懸崖，再走一段路也會車胎爆炸導致自燃。

  任務的圓滿成功，是賀輓歌拿命換來的。

  ——帶著她對蘇渡極致的愛。

  她曾深陷於淤泥中，雙足被纏滿藤蔓，周圍是漫無天日的黑暗。

  有幸，她得以窺見天光，此生都在拼盡全力地追隨著太陽。

  哪怕是死，她也要護他周全。

  所有恩恩怨怨最後全都被濃縮到了一份薄薄的檔案里，被封存到資料庫中。

  女兒陷入昏迷後被確診得了心因性失憶症，蘇渡不忍心告訴她事實，又因為任務需要、只能讓她寄養在同事家庭，便拜託他們瞞住女兒，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將事實告訴她。

  蘇渡獨自一人將妻子的骨灰帶過去錦城，送進她家鄉附近的殯儀館，兀自撫摸了很久妻子的黑白相片。

  相片是從結婚照里截取的，女人笑容溫婉又羞怯，永遠定格在了尚還年輕的而立之年。

  在那以後，蘇渡積鬱成疾，在心理醫生那裡治療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勉強恢復，恢復完後又要繼續接下來的任務，不能有片刻鬆懈。

  父女之間的隔閡因此被隱藏了起來，他屢屢想開口，卻又屢屢在坦白的前一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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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叔叔是下定了決心想在任務徹底結束後再把事情告訴你，但沒想到你先記起來了。」

  隨著時寒輕聲慢語地解釋，蘇葳蕤緊繃的軀體緩緩放鬆下來，眼眶卻越來越紅。

  一時間，她竟然也不知道該去怨誰。

  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蘇渡迫於無奈，賀輓歌絕望赴死，而自己被壞人教唆、世界觀坍塌。

  他們其實都是受害者。

  受這「毒品」產業鏈帶來的連鎖迫害。

  世上之所以會有緝毒警察，都是因為世上還存在著那些販賣毒品的渣滓，鬥爭片刻都不能停。

  蘇葳蕤的大腦在生澀地轉動，過了半晌，才將這巨大的信息量消化完畢，干疼的喉嚨不間斷地溢出抽噎聲，慢慢地「嗯」了一聲。

  有回應了就是好事兒。

  時寒一下又一下地輕拍她的後背，就像是在哄小孩兒，想找一些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你應該也記起來我了吧？」

  小姑娘的腦袋上下點了點頭。

  「我遇見你的那一年，是我當時覺得的，人生中最難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