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們

  或許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小姑娘當時將我從困局裡拉出來，這一回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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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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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葳蕤十歲那一年被自己刻意遺忘掉的記憶，此刻帶著當初濃烈的情緒強勢回歸，打得她猝不防及。

  她整個人的情緒完全被回憶先入為主地占據了，大腦反應不過來。

  這麼多年以來，蘇葳蕤聽到的說辭一直是媽媽出國了，即使她不信，也只是以為賀輓歌去了別的城市、跟爸爸一樣有什麼任務在身。

  ——這也讓她從來都沒有往媽媽已經去世了的角度想過。

  多麼天方夜譚啊。

  就像是只有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那種、被人血噴的情節。

  最初那幾年寄養要輾轉陌生的城市，親人也不在身邊，蘇葳蕤時常在夢裡遇見爸爸媽媽，一般都是哭著醒來的。

  她一直在期盼著一家三口團聚的那一天。

  但她也很懂事，從來不去表現出一丁點兒對賀輓歌去處的懷疑，只怕影響蘇渡的工作。

  不知去處與天人永隔，兩種情況天差地別。

  蘇葳蕤的臉頰埋在時寒懷裡，渾身都在戰慄，打著哭嗝兒磕磕巴巴地說：

  「時寒……我媽媽已經走了……好幾年前就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而我甚至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到。

  時寒眼底猩紅，將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一下又一下地拍她的背順氣，低聲輕哄：「不哭，不哭……阿姨會在天堂保護微生的……斯人已逝，在世的人一定要好好活著……」

  蘇葳蕤吸著鼻子，心底那股悲傷勁兒略微緩過來、捋順了思路以後，就是無法忽視的躁怒。

  ——「他現在可成了大功臣，不知道在警局裡多愜意地喝茶呢，怎麼可能管你這個……毒販家庭里長大的女兒安全？」

  ——「你和你媽媽都被利用了。」

  再聯繫上這麼多年來父女倆的見面，蘇葳蕤實在無法想像，蘇渡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來面對她這個「被利用」的女兒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她從時寒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淚朦朦的杏眼盯著他，已經聲嘶力竭，「你是不是也什麼都知道？連你也瞞著我？」

  時寒仍然摟著她的肩，桃花眸里掠過一絲不忍，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氣氛在那一瞬間降至冰點。

  這意思是……默認了嗎。

  先前積攢的淚珠沿著臉頰滑落，只留下幾道淚痕，乾澀又難受。小姑娘的臉上沒有表情，冷淡得不像話。

  蘇葳蕤固執地看著他的眼睛，在確認了他沒有想解釋的意圖後，眼睫上下撲朔了好幾下，唇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自嘲地笑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

  蘇葳蕤慢慢仰頭看向時寒，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少年輕微顫動的下頷骨，語調輕飄飄的：

  「所以……所以之前我生日的時候跟你說的那些話，在你心裡就是一個笑話是嗎。」

  她抬起手掌用力抵抗著他的懷抱，唇角僵硬地咧開，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爸他把我跟媽媽丟了，而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傻傻的維護他、為他著想，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笑，哈哈哈……」

  真正瀕臨崩潰的人是不會哭天搶地的。

  反而是平靜得不像話，用冷漠來掩蓋心底流血的瘡疤。

  時寒心口泛上一陣連綿刺痛，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信息點，將小姑娘的腦袋再次擱進自己懷裡。

  他確實是隱瞞了、想讓蘇渡未來自己去和蘇葳蕤談，但目的都是為了她更好過一點。

  而且——

  小姑娘好像也並不知道實情。

  他顧不上被她打得生疼的胸腹，嗓音低啞又沉重，一字一句地說：「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你爸爸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拋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