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來舉一反三

  好像很久沒給別人講題了。

  我竟然還可以給別人講題？

  ——《SH》

  時寒家住在天星湖畔的別墅區，環境宜人，在夜色中，湖面上真的可以倒映出一整片星空，從一中回去也只用十五分鐘的車程。

  別墅區很自由，除了格局一致，戶主想裝修成什麼樣子都可以，這導致一路走來，蘇葳蕤宛如穿梭在不同國家的街道里。

  既有歐式塗鴉，也有中式古風，更多的是都市簡約。而時寒家是為數不多的田園風，中式建築被綠植環繞著，猶如琵琶半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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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寒將蘇葳蕤送到門口，就自己拍著籃球緩步跑去籃球場。

  一進屋，她就聞到了飯菜飄香，沈似卿笑吟吟地帶她進來，一同走去二樓房間。

  「我這家也沒什麼好的，就是綠化好格局好，葳葳習慣習慣還是可以住的。」

  蘇葳蕤訕笑：「阿姨過謙了……」

  寄居過的這幾個家庭里，就數這兒條件最好，簡直不像一個傳統警察家庭。

  「我和時伯伯住在一樓，二樓是你和時寒的房間，還有書房跟畫室。」

  蘇葳蕤點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別墅內部秉承著田園風，主色調是欣欣向榮的綠色，樓梯側的牆壁上掛著許多幅現代水彩畫。

  水彩畫色彩並不濃烈，卻明麗動人得非常具有個人特色，畫面上無一例外，都畫有一個男孩的背影，由蹣跚學步、到清瘦頎長，落款是「四傾」。

  蘇葳蕤怎麼看都有點眼熟，好像兒時聽誰提起過。

  注意到蘇葳蕤的目光，沈似卿停下了腳步，伸手觸碰畫上的少年，表情略微黯然：「『四傾』是我的筆名，這個系列還是拿時寒來做模特兒的呢。」

  只可惜，模特兒一直不接受，即使每日經過都將它們當成空氣，連餘光都吝嗇。

  沈似卿搖搖頭，趕走心底那股悲哀，強打起笑意：「前面就是葳葳的房間啦！」

  蘇葳蕤的房間就在時寒隔壁，裝修秉承著她喜歡的綠色簡潔風，還帶著一個小衛浴跟小陽台。

  小陽台的圍欄不算高，放了一張藤椅和小茶几，正對著後花園，而她和時寒的陽台之間毫無縫隙，跨越過去好像完全沒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被蘇葳蕤立馬打消了。

  她沒事還爬過去幹啥？半夜偷卷子嗎？

  蘇葳蕤收拾好東西時恰好到飯點，時寒也回來洗了個澡，換上了一件白色浣熊家居服，額發微濕搭著額頭，平添幾分少年的柔軟氣息。

  此時他也看見了蘇葳蕤，不甚適應地別開視線，跟她一同走下樓去。

  蘇葳蕤偏頭看著牆上的畫，心底滿是艷羨：「滿牆都是你的畫，沈阿姨一定很愛你吧。」

  時寒抿了抿唇，徒然加快了步伐，語氣毫無波瀾：「……補償而已，沒什麼好羨慕的。」

  這頓飯吃得挺尷尬的。

  沈似卿不停地給他們倆夾菜，問他們倆在學校的情況。

  時寒沒怎麼說話，只有蘇葳蕤溫聲回應著。

  沈似卿的語調偽裝得歡脫幼稚，但蘇葳蕤確確實實地看到了，她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兒子回應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

  ……

  這兩天，蘇葳蕤跟時寒都呆在了家裡，哪也沒去。

  時敬忙於工作，不知道被調去了哪裡，已經好幾個星期沒回來了。而沈似卿不是呆在家裡畫畫就是出去打麻將，像是個透明人。

  周六下午，睡醒午覺的蘇葳蕤謹記自己的任務，抱著卷子和作業跑去敲時寒的房門。

  三下「扣扣扣」後，時寒頂著雞窩頭，半眯著眼打開門。

  他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黑色浣熊，因為衣領較低而露出大片鎖骨，臉頰側睡出深淺不一的痕跡，一隻眼睛由外雙變成了內雙。

  蘇葳蕤臉上一熱，別開視線，揚了揚手裡的化學卷子：「我來問你幾個問題，沒想到你還會睡午覺啊……打擾到你了嗎？」

  她還以為時寒會打遊戲來著。

  時寒搖了搖頭，示意她坐去書桌，逕自走去衛浴整理了一下，慵懶道：「我早醒了，半夜得打新賽季，不睡不行。」

  蘇葳蕤：「……」果然。

  時寒的臥室不同於客廳，走的是黑白性冷淡風，牆壁的漆跡很新，像是不久前才翻修好的。

  桌子前是一面窗戶，窗簾沒有拉上，有絲縷光線映在桌上擺的課本和幾張卷子上。

  蘇葳蕤搬來一張椅子坐下，咬著筆頭思索那道濃度計算題。

  時寒洗漱完出來，只望見少女清瘦的背影。她過肩的長髮披散著、半遮住纖細的肩膀，漆黑髮頂被陽光暈出層層光圈。

  這幅畫面，不知怎地就騰升出歲月靜好的感覺。

  時寒挪開蘇葳蕤身旁的椅子坐下，順著她瑩白的指尖看向題目，喉結微動：「這道題，先計算2min內的△c（A），再用比值計量式算出△c（B）……」

  因為靠得近，蘇葳蕤能清晰聞到時寒身上清新的薄荷皂角香，低音環繞著耳畔。

  他的思路很清晰，蘇葳蕤稍加思索就理解了大半，黛眉舒展開看向時寒：「懂了，好像比老師的方法簡單。」

  時寒笑道：「那是。」畢竟他常年高踞化學第一。

  沒等蘇葳蕤繼續說話，時寒拿起鉛筆，在試卷上修改了下題目，淡聲道：「既然懂了的話，去掉這個比值條件、給你△c（A）的值，來舉一反三一下？」

  他這麼一改，實際上不僅讓她實際運用這個方法，還鍛鍊了逆向思維。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還真有點老師的樣子，蘇葳蕤頓時感覺自己撿了一個大便宜，抓起筆刷刷刷地算數。

  她不知道的是，時寒這種「我才不信你懂了給你出個變式你做完了才算」的龜毛講題方式，在高一時曾折磨得別人即使去找全程懟人的班漲也不來找他。

  到了後來，所有人都對他避恐不及，更不可能來找他問題了。

  蘇葳蕤還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