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煮雞蛋

  能做大事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做決定之前會很慎重，做決定之後會很果斷，所謂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既然決定了打木波寨，元昊就再不猶豫，第二天一早就拔營啟程殺往木波寨，環州城頭的老范眼睜睜看著大軍向南，猶豫再三終究沒敢動。

  西夏人三千馬軍就站在那裡等著他們，連隱蔽行蹤的意思都沒有，環州城裡的守軍守城牆還行，讓他們出去跟西夏精銳野戰是送死。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選出幾個膽子大的人從馬嶺河乘小船南下報信，希望來得及吧。

  近十萬大軍移動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倆老頭兒在城樓上默默看著，老尹道：「若是能有一萬鐵騎，此時衝殺過去，必能大勝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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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范無聲苦笑，城裡有騎兵，但沒有一萬，只有幾百。

  「某讓木帥把馬軍全帶走，他卻執意留下這數百騎」。

  老尹輕聲道：「木帥之意是怕環州有失，留下數百馬軍在危急時護送相公南下」。

  其實老尹的意思是自己留下死守，讓老范離開，無奈老范決意不走。

  「相公……把印信交給木帥，將來朝廷若是知道了……」。

  木子帶走了老范的印信，現在他能指揮整個西北四路的兵馬，再無一絲掣肘，這事兒如果將來被朝廷知道了，罪過不小。

  按以前的經驗，這位爺的膽子奇大，不知道干出什麼事來。

  老范淡然道：「師魯，你還不明白嗎？朝廷責怪又如何？」。

  老尹點頭道：「某與相公已過知天命之年，個人榮辱屬實不算什麼，但願木帥能不負眾望吧」。

  「若有人能率領諸軍，唯木帥一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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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匹健馬飛奔而出，帶著木子的軍令奔赴目的地，軍令之上有他和老范兩人的大印，不容任何人質疑。

  最後兩份是送往秦鳳路老龐和山西府州的，內容都一樣，除了正式的調兵文書，還有另一份，只有幾個字：我去煮雞蛋了。

  青龍軍已經完成出征準備，命令做了一些調整，原本是二旅留下，後改為全軍挑選，結果後加入的五千多人被淘汰一小半，最後要出發的人是馬步軍一萬人，包括青龍軍大部與兩千捧日軍馬軍，再加上少量輔兵。

  周八斤決定最後再努力一把，拉住木子的手道：「木哥，俺去，你在這裡對付李元昊，俺怕弄不過他十萬大軍」。

  木子甩開他的手道：「不用你對付他，你就把馬嶺寨守住，幫高山護住糧道就行，慶州那邊我湊了幾千人過去，元昊只要不是瘋子就不會放著你們不管」。

  周八斤瞪著眼睛道：「木哥，你就打算讓俺們一直在馬嶺寨里？」。

  把他拉到一邊，木子道：「八斤，這個任務並不容易，我要你用這些人嚇住西夏人，不許他們靠近馬嶺寨，更不許他們經過這裡去慶州」。

  計劃留守馬嶺寨是兩千捧日軍馬軍，青龍軍後軍及醫護營，虞候，輔兵，還有挑剩下的近兩千人，勉強能打的只有四千多人，裡面還有大量雛子，還有就是剛組織起來的三千壯丁，最精銳的則是他從環州帶回來的三千馬軍。

  這三千馬軍是老范組建狄青一手調教出來的，狄青進京後又跟著楊文廣，歷年來經過數次血戰，彪悍勇猛，是西北數一數二的強軍。

  想靠這些人嚇住元昊並不容易，最大的王牌就是這支軍隊，周八斤沉吟片刻，鄭重點了點頭。

  老楚在一旁數次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能開口。

  馬風進來回報：「木帥，準備好了」。

  天色已經黃昏，木子站起來道：「八斤，老楚，顧青，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護住高山後路，護住慶州」。

  三人站起來行禮道：「木帥放心，必不辱使命！」。

  各旅已經集合完畢，身上背著行囊器械，好在正值春末，不需要棉衣棉被，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出發！五交鎮！」。

  大軍出征不可能提前把目的地公之於眾，都是一站一站的說，五交鎮在馬嶺鎮東北方向，要跨過馬嶺河沿小路走近百里。

  騎兵旅作為前鋒，中午時已經過橋先走了，隨著木子一聲令下，大軍隆隆前進，百姓們遠遠看著。

  經過石橋的士卒看著坐在馬上的木帥，紛紛昂首挺胸大步向前，這支軍隊裡包括幾乎所有青龍軍的老人，他們有理由自豪。

  從成軍開始，青龍軍的傲氣逐漸養成，廣南回來後即使在京城，誰提起來不得伸出大拇指夸一聲青龍軍都是好漢子？

  現在木帥要帶兵去打惡仗，自然是先用咱們這些老兄弟，那些雛子就跟著去見見世面吧。

  一個高大的漢子輕聲問道：「營頭，賊人不是在西北嘛，咱們怎麼往東北去？」。

  指揮使田二狗面色一沉，斥道：「閉嘴！不該問的別問！輪得到你說話？」。

  那漢子一縮頭，訕笑道：「俺不問，俺不問」。

  周圍傳來一陣「吃吃」呃低笑，那漢子怪眼一翻罵道：「誰笑俺？皮癢了不成？」。

  剛說完，頭上卻挨了一下，那漢子大怒，扭頭剛要翻臉，卻發現是木帥，立時身子矮了半截，連忙見禮。

  「叫什麼？哪裡人？後加入的吧？」，看著有點面生，木子隨口問道。

  那漢子忙道：「木帥，俺大號雲天明，京西人，去年入的青龍軍」。

  木子笑道：「雲天明，名字不錯，家裡有人識字？」。

  雲天明咧嘴一笑道：「俺姓雲，出生的時候正好天亮了，俺爹就給取了這個名字」。

  木子搖頭一笑，「沒想到是這個天明」。

  田二喜湊過來道：「木帥，這廝不錯，有些氣力，武藝也有，年前剛提的都頭」。

  木子點點頭，他知道，新人想在青龍軍里做都頭很難，這小子能提起來必定是有些手段。

  「跟老兄弟們說，好好帶帶新來的兄弟，互相照應著點兒」。

  田二喜道：「放心吧木帥，打起來了先讓他們學學」。

  雲天明嚷嚷道：「不用不用，俺是要打頭陣的，俺娘說了，讓俺掙個牌牌給小弟，好進木氏當夥計，在後面就得不著牌牌了」。

  周圍幾個漢子一起道：「木帥，俺們能成的，保證不給青龍軍丟臉」。

  家裡人都囑咐了，進了青龍軍一定要爭氣，拼一回命換回個牌牌，哪怕是最低等的牌牌都能讓家裡的子侄兄弟進木氏了，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