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驕傲的儂老大

  木子堅定的認為儂智高一定會跑，現實又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臉，儂智高沒跑。

  不但沒跑，還傾巢出動直奔青龍軍來了，貌似還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

  「所有馬軍立刻回來，按計劃行事！」。

  木子回頭苦笑道：「幸虧四嫂提醒，不然非手忙腳亂不可」。

  不止木子認為儂智高會跑，狄青也覺得他會跑，畢竟雙方戰力差距有點大，崑崙關又丟了。

  二人商量著到了邕州怎麼進城，然後怎麼追擊呢，結果儂老大直接殺過來了……

  

  只有懷秀堅持要做好迎敵準備，她認為儂智高很可能會最後拼一把。

  理由很簡單，別忘了，人家儂老大現在是南天國的國王，邕州是人家首都，人家儂老大縱橫廣南未嘗一敗，憑什麼不戰而逃？

  憑你五千客軍？憑你連續五六天急行軍沒有輜重的五千外地人？你是不是看不起儂老大？

  木子和狄青懂了，木子認為青龍軍強大，狄青覺得青龍軍天下無敵，問題是儂老大不知道……

  他對朝廷官軍的認知還停留在廣南各地守軍的水準，東京禁軍也不咋地，就那一營馬軍讓他吃了點虧，還損失慘重，他有啥好怕的？

  崑崙關丟了，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軍隊一刻沒停，拼命跑過來送死，連糧草輜重都不帶。

  老子整死他，這就是儂老大的念頭，歸根結底，儂老大沒挨過毒打，飄了……

  崑崙關到邕州只有一個地方能作為戰場，歸仁鋪。

  懷秀猜的很準，儂老大選了這裡與青龍軍一決高下。

  歸仁鋪離邕州只有四十里，離崑崙關卻有一百五六十里，這地方就是儂老大選的戰場。

  狄青道：「這廝還是有些眼光的，歸仁鋪地勢南高北低，他先占了高處確實占了點便宜，在這裡開戰，他敗了能退守邕州，咱們若是敗了可就回不去崑崙關了」。

  未慮勝先慮敗，這是為將者的基本要求，理論上儂智高選的地方確實挺好。

  木子笑道：「二哥，明天你註定要天下聞名了」。

  沒能搶先到歸仁鋪，青龍軍只能馬上紮營，這裡離歸仁鋪只有十幾里，選了一處坡地駐紮，馬軍大部分已經回營了，木子召集眾將議事，分配明天的任務。

  眾將都到了，木子笑道：「儂老大還是很講究的，看來就是在歸仁鋪等著咱們去找他單練了」。

  眾將笑道：「單練他也不行，自己跑來正好，省的咱們找他了」。

  「跑了他娘的快半年了，終於要見著正主兒了，木帥，下回再有這活兒咱可不來了，腿都跑細了」。

  木子笑道：「行了，別貧嘴了，過來我分一下任務」。

  馬軍的兄弟說了一下歸仁鋪的地形，懷秀親自製作了沙盤，眾將圍了過來。

  歸仁鋪地形不複雜，南高北低一片緩坡，東西二三里各有一個小山嶺。

  南邊高處被儂老大占去了，目的很明顯，就是以逸待勞等著青龍軍過去。

  木子道：「昨天的計劃要稍微變一下，中軍騎兵營和騎兵二營換，明天跟二哥去西面山後埋伏，劉余帶一營去東邊，記住，沒有中軍號令不許出擊！」。

  狄青道：「木哥，讓中軍騎兵營跟著你吧，我帶二營去就行」。

  木子搖頭道：「不行，儂老大這次傾巢出動，兵力過萬，這是他們老家，很可能會跟咱們打成僵局，騎兵兵力不夠沖不動的」。

  狄青道：「木哥，就是因為賊人勢大才要先護住中軍」。

  木子擺手道：「行了，就這麼定了，我相信兄弟們」。

  這是沒辦法的事，步兵只能做坦克抗傷害，打收割破局跟騎兵沒法比。

  狄青在桂州本來禁軍步兵都要崩了，全靠二營才翻的盤。

  明天也一樣，就算步兵營把對面打贏了，追殺收割也要靠狄青和劉余，否則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儂智高帶著人跑回邕州城。

  這就是騎兵對步兵的天然碾壓，大宋無數次吃過這個虧了。贏了追不上，輸了跑不了……

  馬風等人紛紛道：「狄帥放心，咱們步軍也不是吃乾飯的」。

  木子不再廢話，直接下令道：「明日高山帶兩個營中路前出三十步，盛願左翼，遲旦右翼，馬風帶一二營中軍策應」。

  眾將齊聲領命。

  木子又道：「賊人沒有騎兵，三排長槍手應該夠了，告訴弟兄們，賊人貼身肉搏戰力不低，不要輕敵」。

  「傳令顧青，讓他準備好接應，醫護營做好準備」。

  「老楚，虞候注意安撫士卒，有事要交代的寫好」。

  「都去吧，讓弟兄們多歇一歇，是騾子是馬就看明天了！」。

  遲旦小聲提醒道：「木帥，近日天氣潮濕，弓弩是不是……」。

  木子大怒，「放屁！能用的都用！廢掉些器械算什麼？告訴弟兄們不用心疼什麼器械，打贏了什麼都有，打輸了命都沒了，要器械有什麼用？」。

  弓弩是嬌貴東西，雨雪和潮濕天氣不但會威力減弱，還會大大縮短使用壽命。

  因為這個原因不用弓弩？打仗是你死我活的買賣，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事，這時候是心疼東西的時候嗎？

  其實他理解遲旦，他是故意的，原因很簡單，他不是西路軍的老兄弟，原本只是個叫花子都頭。

  青龍軍選兵訓練，一步步嶄露頭角，最後做到了步軍將軍，手底下管著兩個步兵營，讓他一向謹小慎微，唯恐出錯。

  這貨明顯謹慎過頭了。

  眾將紛紛去忙了，老楚飯都不吃也去了。

  今晚他有的忙了，木子交代了，臨陣有事交代的讓虞候幫著寫好遺書，死了不留遺憾，這事兒士兵們很關心。

  隨老楚去的還有懷秀和中軍幾個書吏，青龍軍里畢竟會寫字的人少，他們也要一起幫忙。

  木子在大營里慢慢走著，營里各處都在忙碌，士兵們取出弓弩準備好弓弦，明天一早他們要把弓弦掛好纏緊。

  有士兵拿出嶄新的戰靴一臉糾結，木子走過去問道：「幹嘛呢？」。

  那漢子忙起來行禮，卻被木子一把按住，「木帥，新靴子哩，髒了可惜，俺們打算等回東京誇功的時候穿……「。

  木子二話不說，抬腳踩到靴子上連續踩了幾腳，靴子立刻沾滿灰土，漢子心疼的臉皺成一團。

  罵道：「憨貨！」，隨即大聲道：「所有鎧甲器械衣物都用上，心疼這點東西做甚？沒出息的東西！」。

  這真是欠罵，你特麼背著走了半年，明天要用了你又心疼了？那你費勁背著來幹嘛來了？

  在大營里轉了一圈，踹了不少傻子，有的人你跟他們根本沒法解釋，踹兩腳直接下令比跟他們講道理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