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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就這麼等不得麼?

2024-04-29 21:55:14 作者: 公子穎兒

  范黎用完好的手臂去穿衣袖,我忙上前,想要幫他穿好。

  剛要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輕輕一丟推開了我,自己抬起傷臂穿了進去,說:「林捲雲,你就這麼等不得麼?且不說軍營中皆是男子,就說打仗談判,你一概不懂,留在營中於救人有何益處?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送你回城。」

  「范大哥。」我思忖著,說,「原本是該意王爺回來的,他讓我先回了,我真就這麼回去了,免不得要時刻擔心他的安危,人之煎熬,非身苦,乃是心,與其深受煎熬,不如身在其中,還請范大哥容我留下。」

  微弱的燭火只照亮了方寸之地,范黎一動,偌大的身影牽出很大的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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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作聲,只端起桌上的木碗飲下一口,我嗅到淡淡的酒氣,才知他竟在飲酒,忙說:「身上有傷,不宜飲酒,我去給你換碗清水。」

  雙手一捧上他的碗,卻發現拿不動,他單手握著碗,並不鬆開,目光沉沉落在前方,過了會兒,他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轉過頭,見我疑惑,又垂眼冷聲問:「你跟意王……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一愣,不想他會問我這些,不過難怪他會不解,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認識意王爺到現在,雖只是兩年有餘,但期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簡直比我過去十餘年的時光還要漫長。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是從那條狹窄的小巷子裡認識的他,機緣巧合又見了面?是從他受重傷時那段日日夜夜的照料,連夢裡都在為他換藥?還是從他雙手籠著那兩隻螢火蟲讓我瞧……可這些哪裡能算?

  論起來,好像是臨別前,他忽然綻出的笑容,他那樣溫柔地輕喚我的名字……可這算什麼開始?

  我怔怔不知如何回應范黎時,他已是等的不耐煩了,又說:「既是想留下,就留下吧,往後莫要說謊騙人,若真有劫匪,豈能讓你跑掉?我看你就是放車夫回去了,自己找了藉口回來。」

  范黎這一打岔,我的神思被拉了回來,心想:邊境一向不太平,我還以為編造的託詞定能讓人信服,不料竟是輕易就被他們看破了去,是了,他和仲茗見識過劫匪的兇殘,一旦遇上,普通人哪裡還有生還的道理?故這才不信吧。

  范黎雖不信,卻以為我只是串通了車夫,並未疑心其他,我想著意王府的車夫與他亦無交集,日後也不怕他會知道。

  又聽他許我留下了,便忙屈膝行禮興奮道:「多謝范大哥,往後捲雲再不敢了。」

  「行了,去歇著吧。」他開始下逐客令。

  我尚不想回去。

  他這帳篷寬敞,還有燈,回去只是躺在窄小的帳篷里睡覺,我又睡不著。

  目光一瞥,看到他的劍放在褥子上,隱約可見污跡,便要給他擦拭劍,擦乾淨劍,又浸濕了帕子遞給他擦臉,直至把所能做的都做了一遍,才叮囑他小心手臂上的傷,莫要飲酒了。

  范黎靜靜坐在那兒,任我忙了一通,又催我回去。

  我戴上風帽,與他告了辭,便跟著他的親兵回到自己的帳篷。

  雖有避風處,但野外露營仍是苦不堪言。

  不知何時才睡著了,很快就被外面的聲響驚醒。

  兵丁已開始拔營了。

  我一出帳篷,范黎身邊的親兵就跑了過來,說:「姑娘快收拾下,有新鮮的烤羊肉吃。」

  這時,仲茗也從帳篷里出來,瑟縮著肩,說:「早飯是烤羊肉麼?太好了,昨晚上的乾糧我只啃了兩口。」

  我對那親兵說:「你且去忙,我隨後就來。」

  那親兵又小跑走開了,我走到仲茗身邊,小聲高興說:「我托那親兵去給范將軍傳了話,說我要跟著他們,等著救回王爺了再回。」

  說完,我心裡突地一跳,忽然想起來在土默特部時,意王爺說過他早知道我與范黎有私交,而仲茗是他的貼身小廝,會不知道麼?

  仲茗方才還睡眼惺忪,聽了我的話,眼睛頓時一亮,說:「范將軍真的許了?」

  看他的神情,卻似是並不知情。

  我暗忖,或許此時意王爺只交與專門的人去查了,就連仲茗亦是不知呢。

  他既然不知,我也不必專程告訴他,於是說:「許了。」

  仲茗伸展了下手臂,微眯著眼望著天邊灰粉色的晨雲,說:「昨夜你睡得好不好?」

  「一開始沒睡著,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嗯,露宿野外,難免不適應,走吧,吃了早飯,又要趕路了。」他說著,抬腿就朝前走了。

  還以為是哪個兵丁烤的羊肉,沒想到是范黎在烤。

  他坐在火架旁,緩緩轉動著一頭羊,已是烤成了。

  分了大半給隨行兵丁,剩下小半隻羊,范黎對我和仲茗道:「你們來一起吃吧。」

  仲茗忙道:「怎敢勞將軍親自烹羊?更不敢與將軍同席,奴才二人去隨兵丁吃就可。「

  「出行在外,就不計較這些了,你們又是客,就來坐吧。」范黎沉聲道。

  仲茗看了我一眼,恭聲說:「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羊肉甚是鮮美,正吃得盡興,忽見一人騎馬飛奔而至。

  那兵士從馬上躍下,朝范黎稟道:「皇上口諭,事關意王安危,我軍不可輕舉妄動,不可參與其中,不日使者即會來北境談判。」

  眾人皆跪地聽旨,范黎道:「謹遵聖命。」

  那兵士傳了旨,忙又說:「傳旨的人到了野狐嶺,既命將軍聽旨,屬下說將軍在外巡視未歸,傳旨之人急著回去,便命屬下即刻找到將軍相傳聖旨。」

  范黎面容冷肅,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只應了聲「嗯」,便擺手讓那兵士退下。

  「將軍,聖上的意思……」

  仲茗急上前一步,很是憤然,小聲說道:「若是只有使者談判,籌碼為何?土默特部要退兵,這又是不可能之事,那又談什麼?我們主子好歹是大應的王爺,被那土默特部當做人質,也是傷了大應的顏面啊。」

  我亦忍不住說:「將軍才去挫了土默特部的威風,這麼快就傳來這樣的旨意,可見將軍的行蹤,上頭已是知道了,既知曉,必是知道土默特部怕了咱們大應軍,為何只叫使者來談判,若是有大應軍佐之,豈非事半功倍?」

  「此乃聖意,不可妄言!」

  范黎出聲打斷我的話,轉頭又對仲茗說:「諒他土默特部還不敢動你主子,待使者過來談判,自然他們就會放人了。」

  說完,他大步走開,只有一聲氣勢威嚴的喝令傳來:「速回野狐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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