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我回來了。」（萬字終章）

  「你怎麼敢？！」

  大神官驚怒，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變得凌亂，他已經猜到這是何人所為！

  神之墓毀滅，多少遠古真神殘留的神性逃離！

  而幾乎是同時地，他發現了本該被他以神杖拘來的武天的神性殘靈，竟然不見了蹤影。

  除了武天，誰還有這個能力毀滅神之墓？！

  大神官不敢停留，瞬間從毀滅的神之墓飛出，朝那飛散開的一道道神性追過去。

  這些真神的殘留物，即便已經喪失了完整的自我意志，可也的的確確是真正的「神性」！任由它們飛散，隱藏在茫茫宇宙之中，那就再也不好找出來了。而且，一旦逃離的神性與凡人結合，或許會產生難以想像的後果！

  也許得到神性的凡人會飛速地成為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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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甚至……神性中殘留的真神的意志，會通過蠶食凡人的自我，而重新復甦、歸來！

  如今天使之王安吉莉亞不在，假若這些個真神全部歸來，誰人能擋？

  「武天這混帳，明明已經被我擊敗、斬殺了！」

  大神官的臉色無比地難看，他實在想不通，他融合了三個自己之後，才終於能力壓武天那個叛逆。

  難道，他的勝利，只是一場假象？

  「都愣著幹什麼！統統給我行動起來！給我抓！一道神性都不准漏，一丁點渣滓都不准流落在宇宙里！」

  大神官通過神杖，對著族內的所有天使怒吼。

  大神官暴怒了，徹徹底底地暴怒了，再也不顧自己在族人面前的儀態。

  他還很惶恐。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假如事情朝著最糟糕的情況發展，憑他們這些天使，是絕對無法收拾得了的。

  天使之王當年尚且如此艱難，才得以將諸神全部清掃，何況他們這些普通的天使族人？

  「明白了！」

  「沒問題。」

  「這就行動……」

  部分天使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應承下來。

  「不就是些失敗者越獄了麼？」

  「是啊，值得這樣大驚小怪？」

  「不過是一群可憐蟲，大神官你一個人就能搞定了吧。」

  也有天使不以為然。

  天使之王在時，料理那些個真神殘留的神性無比地輕鬆寫意，就像處置砧板上的食材一樣，以至於令許多天使都忘了，那些真神們原本的可怕之處。

  大神官已經堪堪追上了一道神性的光輝，他揮舞手中的權杖，對著那道神性一點。

  嗡～！

  被權杖光芒籠罩的神性瘋狂地掙扎，那神性的餘燼中，竟然緩緩浮現出一道面孔，而且越掙扎，這面孔就越清晰。

  「羅德里亞，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人形神性浮現出的扭曲面孔，在神杖光芒的壓制下，對著大神官露出狂放的笑。

  「閉嘴！」大神官臉上冰寒，根本不理。

  「哈哈哈！我只要拖住你一時半會兒就夠了，你已經阻止不了了！阻止不了了！」

  「閉嘴閉嘴閉嘴！！！」

  大神官火力全開，瘋狂地全力催動神杖，最終還是將人形神性收入杖頂晶球中。

  「……瘋子。」他氣息微顫，這是怒得。

  爾後，他又通過權杖聽到了其他天使的談話，聽到那些個不把抓捕神性當回事的，大神官更是勃然大怒：「一個個都給我聽好了！誰要是再敢怠慢，我拼著以後要被安吉莉亞責怪，也要親手滅了他！」他猙獰的神色出現在每一個天使的水晶球中。

  看著他恨不得吃人般的眼神，所有天使心裡一寒，大神官看起來真的像是敢違背原則、親手傷害族人的樣子。

  而他們能抗衡大神官嗎？打不過！

  「沒錯啊，不能大意！必須儘快將他們抓回來。」有天使說道，他是原本在看守神墓的天使之一。

  守墓的天使比其他天使更清楚地知道，這些真神殘留的神性的可怕。

  喪失自我後尚且流露出令人心驚的氣息，倘若真正地回歸，又或者將力量傳承下去，那又將是何等的大麻煩？

  最重要的是，天使之王不在！天使族內，沒人能與那麼多個真神抗衡！

  大神官則繼續在追逐那些真神神性！

  從神之墓飛散而出的神性，各分兩片，一小部分飛去了卡維希爾所在的廢墟宇宙，大部分飛去了天使十二宇宙（一套主宇宙，兩套正在被抹除的平行宇宙）。

  只是稍作猶豫，大神官便朝著天使宇宙追去。

  「卡維希爾！看來也是時候跟你算總帳了！」他心裡發狠，「正好安吉莉亞不在，我看還有誰能保你，你苟延殘喘的日子要結束了。」

  等清理了散落到天使宇宙的那些神性，他必然要去廢墟宇宙，將剩下的那些神性抓回來！

  既然要去，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什麼卡維希爾，什麼破壞神比魯斯，都統統給徹底消滅。大神官有種預感，安吉莉亞這次消失了這麼久，必然是她在修行上有了巨大的突破。以往留著廢墟宇宙和卡維希爾，無非就是等的這個突破。現在突破到了，還需要再留著廢墟宇宙、還有卡維希爾那個廢物麼？

  轟——大神官沖入天使宇宙。

  天使族的聖地，神劍池也沸騰起來，神劍本體的池中天使們躁動不安起來。

  「我們也要幫忙！」

  「對，我們也一起，大家都是天使族人，當然要出一份力。」

  「禁閉關了這麼久，趁這機會出去透透氣，也不過分吧！」

  一瞬之間，神劍池沖天而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神劍魚貫而出，在那天際便化作一個個容貌體態各異的白髮天使，沖向了天使宇宙。

  而龍珠次元最深層次的因果律之上。

  武天的精神體盤坐於此。

  「龍珠次元……本源……看來不同次元之間，也有三六九等，強弱不同。之前去過的那個魔頭橫行的次元，其本源因果律顯然就不如龍珠次元的複雜……」

  「可兩者有什麼不同？」

  「就因為龍珠次元與真實地球有關聯？而魔頭次元與真實地球毫無瓜葛？」

  「真實地球又算什麼？既不存在超自然力量，也不存在本源因果律，甚至連作為次元世界本身的的界限都沒有……」

  「可我的武仙呼吸法，又的確是在真實地球上產生了質變，擁有了某種更玄妙的變化。」

  「地球……」

  武天枯坐於此，不止是在參悟龍珠次元的本源，而且還在與其他諸多次元里的他自己的化身溝通。

  忽然，他睜開眼，看到了飛向正在被抹除的平行天使宇宙的一道光。

  「彼特拉，可惜了，你早已逝去。那我就送你一程，讓你的意志得以傳承下去吧。」

  他對著虛空一划。

  只見，那原本即將被大神官追上的戰鬥神性的光突然消失。

  武天又是一點。

  與此同時，第六宇宙的沙拉達星球上，原本因為武天的行為而開始孕育的戰鬥神性的種子，掙脫、逃離出「禁地」，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沙拉達。

  金光與武天操控下的戰鬥神性合二為一！

  武天隨手一划，彼特拉模樣的戰鬥神性一分為三，一道飛向了「未來」宇宙，兩道飛向了武天最初所在的平行宇宙。

  ……

  被黃金弗利薩重創，陷入彌留境地的孫悟空似醒非醒，忽然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降落，與他重合了。

  恢復了一絲力氣，孫悟空在黑暗中取出一顆仙豆，放進牙縫裡咬住。

  黃金弗利薩從天而降的猛拳，被孫悟空抬手接住。

  【戰鬥才剛剛開始啊，小猴子。】

  孫悟空仿佛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聲音似乎很熟悉，就好像千萬年前有過同樣的話。

  ……

  這個世界的克林死了。

  孫悟空忍著心中的悲痛，合上了克林的眼睛。

  菈菈與比魯斯在他身後幫忙，孫悟空轉身，推開比魯斯，走向黃金弗利薩。

  「彼特拉……」

  比魯斯看著擦身而過的孫悟空，從對方身上仿佛看到了彼特拉再世！

  ……

  「我要死了麼……」

  「有點不甘心啊。」

  「才剛剛見到什麼是真正的強者，我好不甘心就這麼死掉。」

  吉連無力地躺在地上，隱約看見一道身影飛向自己。不，那似乎又不是一道身影，而是一部戰鬥史，一個真正的戰鬥天才縱橫宇宙的一生。

  ……

  「他們，再也回不來了……早就死了。」

  比魯斯仰天看著，看著那湮滅的宇宙盡頭飛過的一道道光，神性的光。

  天地宇宙大崩滅，全王遵循著天使之王留下的意志，將不需要的宇宙的一切都給抹除掉。

  ……

  「未來」宇宙湮滅了，可那所剩下的空蕩蕩的無之界中，卻有一道身影無法磨滅。

  卡卡羅特！

  此刻的他，紅髮倒豎，赤眸如血，渾身裸露的體表都覆蓋著一層火紅的絨毛。

  卡卡羅特整個人就如同一團燃燒著的赤火，永不熄滅，面對著全王的抹除之力，他放肆地大笑：「就這麼點本事而已嗎？」

  隨即，一拳轟出。

  浩浩蕩蕩的神力，貫穿了虛無的無之界。

  可全王已然不在，他的職責是在必要的時候將多餘的宇宙抹除，接著便會隱去自身，直到出現下一個平行宇宙，才會再次接管。

  而此刻，另一個被全王所抹除的宇宙里，也只剩下了寥寥幾個身影。

  孫悟空，貫徹了先祖的賜予以及恩師的教誨，終於完成了最終的修行，告別凡人之身，成為了超越真神！

  目睹了周圍的一切的湮滅，孫悟空心中沉痛無比。

  他看向一旁，紫色神光凝實的比魯斯也依舊存在，這是他完整的半個破壞神體！

  「孫悟空，你也看到了吧，遠古隕落的真神的神性散落，羅德里亞現在肯定要瘋狂了。」比魯斯嚴肅地說道。

  孫悟空直接道：「這一次，我們不會輸的！」

  菈菈撐著一道沖天的殺意而來，她仿佛由一道實質化的冰寒殺氣構成，冷淡道：「天使一族欠下的帳，該要他們清算了！」

  比魯斯驚異地看著菈菈，「你是殺戮的……」

  「還有我！」

  從無之界遙遠的邊界，似乎是原第六宇宙的地方，飛來一道身影，剎那便至，居然是一個看上去跟菈菈差不多年紀的男孩。

  男孩身上浮現著奇特的花紋，他用稚嫩又成熟的嗓音說：「要跟天使族對著幹的話，也算上我一個！」

  菈菈問：「你是誰？」

  孫悟空也看向這男孩。

  男孩沖孫悟空與菈菈笑道：「我是你們的師弟啊，我叫『仙歌』。」

  原來，他是當初武天在第六宇宙歌吼族的星球，以特殊手段造就的歌吼族天才，擁有仙品歌紋。歌吼族的遠祖神性從神之墓里逃離，竟然恰巧飛到了這個宇宙的第六宇宙歌吼族星球，與男孩仙歌合二為一了。

  「你們，這麼想死嗎？」

  眾人的頭頂，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孫悟空等人看去，只見大神官白髮凌亂，滿臉冷漠，手執權杖，說道：「乖乖躲起來也就罷了，沒想到你們卻明目張胆地留在這裡……都給我去死吧！」

  說罷，權杖一指，通天徹地的光芒直貫而下，劈向孫悟空等人。

  可是一到紅光突然出現，一拳砸向大神官的權杖轟出的光柱。

  是卡卡羅特！

  孫悟空驚訝了，又露出笑容，「這傢伙……也不賴麼！」

  「別大意，即使我們加一起，也未必敵得過羅德里亞這傢伙……」比魯斯卻仍舊一臉嚴肅，尤其是當他看到在大神官背後，那若有若無的龍神薩拉瑪的虛影之後，更是臉色難看，「他有著安吉莉亞那個賤女人給的力量！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而且這個宇宙還有安吉莉亞的其他化身……」

  「但是也沒辦法了，只能上了！」

  孫悟空顯得很看得開，他的心靈前所未有的凝練，這一刻他只為了戰鬥而生，只為了超越眼前的人。

  「沒錯，我們還有退路嗎？」菈菈也往前飄了一步。

  「他們毀了我的家鄉，這筆帳絕對不能不算！」男孩仙歌目露哀傷，繼而堅定，「為我的族人，為我的祖先，我都要討個說法！」

  「你們……這是找死！！」

  大神官咬牙低吼，心中對著龍神薩拉瑪狂叫：「你夠了沒有！也看到了吧，現在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了！這可是安吉莉亞親手創造的世界，你要眼睜睜地看著被毀掉嗎？快給我幫忙！」

  「我不是為了戰鬥而生……」龍神卻如此回答，顯得機械而平淡，「不過，我可以借給你一些我的力量……」

  「這就夠了！」

  「喂，孫悟空。」卡卡羅特落了下來，少見的與孫悟空認真地對視，「單打獨鬥是贏不了的，你也感覺到了吧？面前這傢伙還會變得更強！」

  孫悟空沉默片刻，「沒錯，我感覺到了。」

  比魯斯皺眉道：「是龍神！安吉莉亞利用希望真神的軀殼塑造的另一個化身，將力量借給了羅德里亞。」

  「連老頭子都打不過這傢伙，你確定你比老頭子更強麼？」

  「卡卡羅特，你難道你是打算……」

  孫悟空與卡卡羅特對視，明白了他的想法。

  卡卡羅特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緩緩道：「與其不堪地死去，我更想狠狠地揍面前這傢伙一拳！至於到底是出自我本人的想法，還是彼特拉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我從來都分不清這些，以前就是這樣，總是按著老頭子的想法在走，仔細想來，我自以為自由的本性，或許只是老頭子故意留著，用來鍛鍊你罷了。」

  孫悟空沉默片刻，說道，「你知不知道，琪琪一直在等著你。」

  「無所謂了！」卡卡羅特想起那個唯一願意理會自己的地球女孩，對孫悟空伸出一隻手，邪意而狂傲地說道，「等有命活下來再談這些！來吧，孫悟空，我們本就是一體，憑你我的武道功夫，回歸本源也是輕而易舉……」

  ……

  ……

  武天的感知中，在那虛無一片的無之界裡，力量暴漲的大神官面前，突然噴發出一股絕不弱於他的氣息。

  金紅色的光芒，照耀了無之界的每一寸虛空，那仿若不敗戰神的身影，映在許多生命的心中。

  「你究竟是誰？！」大神官怒道。

  金紅身影只是回道：「我既不是孫悟空，也不是卡卡羅特，而是……將要打倒你的人！」

  武天收回了注意力。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悟空，卡卡羅特。」他輕輕道，「還有比魯斯，菈菈，仙歌……」

  「阿天！」

  廢墟宇宙、地球，海瑟薇喊了一聲。在她身旁，武仙人的虛影起身，似要離去。

  他越走越遠，沒有回頭。

  海瑟薇飛奔追趕，幾次要摔倒，也急忙爬起，最後握住武仙人的手。這隻手好似沒了溫度，甚至在慢慢地消失，她問道：「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虛影無言，背對著緩緩消散了。

  而在龍珠次元的本源因果律上，武天的精神體合上了眼。

  他要做最後的衝擊了。

  「破碎虛空」，

  「與天同齊」，

  「與諸天同齊」……

  而那更之上，又是什麼呢？

  在武天之前的之前，難道就沒有人先一步破碎虛空，先一步看到無盡次元的真相麼？

  那些到達了更上之上的存在，又到底在何處呢？

  武天想要找到答案。

  忍者次元的世界裡，宇智波武天站在被拔地而起的神樹的大坑上空，在巨坑的四周，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無數忍者橫七豎八地躺倒，不知生死。宇智波武天就這麼靜靜凝望著神樹根部連結著的次元本源，終於，也緩緩閉上了眼。

  其他次元的諸多武天，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活動……

  武天散落的意志，在這一剎那凝聚起來。

  他離開了龍珠次元，離開了忍者次元，離開了魔頭次元……就連真實地球上的吳天，也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靠在椅子上，抱著雙臂，合上了眼睛。

  呼……武仙呼吸法自然而然地運轉。

  他踩著時空的碎片，拾級而上。

  他看到周圍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次元世界，靜靜地懸浮著。

  只要他願意，一眼就能看穿每一個次元世界裡的眾生百態，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意干擾任何一個次元世界。

  但他不願意。

  武天不願意就此停留。

  他接著走在這時空的樓梯上，一步兩步，沉默而堅定。

  「是你。」武天看到了，在更上方的某一個階段，他看到了身旁很近的一個次元世界中，安吉莉亞化身為一個很普通的女高中生，過著很普通的生活。她好像忘記了原本的目標，簡單而幸福地生活著。「安吉莉亞，你放棄了嗎？」武天駐足停留，問了一聲。

  那個次元世界裡，一身JK裝的安吉莉亞聽到了武天的聲音，挖著冰激凌，隨口笑道：「你走到更上面又能怎樣呢？只是重新再來罷了。」

  身旁有女生喊道：「安吉，來啊！」

  安吉莉亞嘻嘻一笑，拎著書包就走了。

  武天沉默，卻不動搖，接著向上，堅決地走著。

  他仰頭看去，那更上方的，只有一片看不清的混沌，誰也不知那裡會有什麼。

  「又出現了一個。」

  「是啊，又來一個。」

  「不知道他的結局會怎樣。」

  「他能成功嗎？」

  「誰知道。」

  一些次元世界裡，竟然傳出一道道意念，他們在互相交流。

  「簡單地過著日常不好嗎？真是的。」粉色頭髮的超能力者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並不想理會外界的事，他也表示自己根本不值得自己為啥要在心裡念叨剛才念叨的話。反正自己是搞笑漫畫裡的角色，不管怎樣無厘頭，下一話就能統統忘掉啦。這樣的世界觀最棒了。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你走向終極，終極也走向你。」另一個次元里的某人嘆道，「終極永恆不變，變的是你本身這個存在消失了。」

  「最無情是天道。」某個洪荒次元里，聖人之上的存在沉吟，搖頭道，「以身合道，不如不合！望而卻步，方是智慧。」

  越往上走，武天就感到越疲乏。

  不是身體上的，事實上他現在也不存在身體，而是心靈上的。

  他隱約感覺自己在丟失一些東西。

  每往上走一步，他就缺失了一點。每缺失一點，武天發現自己就離那遙遠的混沌更近了一步。

  「能抵達的，一定能抵達，看到那裡究竟有什麼。」

  武天堅定信念，繼續上路。

  「他完蛋了。」

  「沒錯，他完蛋了。」

  「很快，他就不存在了。」

  「投入真理，只會成為真理的一部分。」

  「看到了吧，他的身影已經變淡了，變得跟那片混沌一樣的顏色。」

  「等到他完全變成混沌，也就沒什麼兩樣了。他從來沒有來過，從來沒有存在過，從來沒有消失過。」

  「他會成為一個新的次元世界。」

  「他的一切，會成為那個次元的本源，世界的因果律。」

  「唉……」

  無盡的次元中，那些曾經一如武天這般境界的存在，深深嘆息著。

  這無數年來，他們不止看到一個達到武天境界的人了。可無一例外地，全都在追逐更上之上的路上，成為了他們所追逐的那東西的一部分。求仁而得仁，他們要的是永恆，便成為了一方次元世界，這是貨真價實的永恆。他們不再是人，而是天，是道，是規則的一部分。

  武天成為了天道的一部分。

  他不知何時起，就不再前進，因為已經抵達。

  並沒有探索他所抵達的這裡是何處，因為他早已知曉。他從來都知曉，因為過去未來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他好像原本就屬於這裡。

  他不叫武天。

  他不叫宇智波武天。

  他也不叫吳天。

  他沒有名字。

  他也不需要名字。

  他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運轉無盡次元的規則，他洞悉過去未來。

  只是朦朧中，偶爾會從意識的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知道那是從龍珠次元的某處的一個女人嘴裡發出的聲音。

  可他就是費解。

  他知道那是自己曾經作為一個人時的妻子。

  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聲音會傳到這裡？

  他沒有忘記過去的記憶，只是選擇不在乎。

  當他一個眼神就能將這個名為海瑟薇的女人從肉體到靈魂的每一寸都剖析清楚後，還能剩下什麼呢？人的種種感情，只是自以為是的迷惑罷了。

  漸漸地……也聽不到女人的呼喚了。

  清淨了些。

  他徜徉在或許叫天道、或許叫永恆、或許叫混沌的存在之中。

  只有當他路過真實地球的時候，會偶爾停頓，稍稍困惑地想：為何這裡如此特殊？明明連一個次元世界都算不上。

  「你走到更上面又能怎樣呢？只是重新再來罷了。」

  安吉莉亞曾經說過的話，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重新再來罷了……

  他忽然停住了，不再隨著這片混沌而動。

  他看向那無窮無盡的次元世界，恰如一顆又一顆的星球，而在這些「星球」之上的，他所追尋的，如今所依託的，不正是另一種更上之上的「因果律」麼？

  他猛然驚醒，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武天。

  自己是怎麼了？

  武天回憶，這種感覺……他心驚不已，竟然與當年在武仙島上感悟元氣神性的體驗如此之像！他曾因修行元氣神性，幾度差點迷失在龍珠次元的因果律之中，被同化！而現在呢？他險些就被更上之上的「因果律」同化了。

  武天看向真實地球，在這無盡的次元世界海洋里，唯一稱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星球」的地方。

  他的目光穿越了時空，眼前的真實地球在他的注視下時光回溯，回到了遙遠的年代。

  宇宙的圖景，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在更為遙遠古老的年代，地球並不唯一，宇宙間存在著許多生命星球。也存在著超凡的生命，直指更上之上的因果律，被稱為天道的本源力量。只是有一天，超凡存在開始隕落了，他們的神屍，化作一個又一個次元世界。宇宙中的生命星球逐個枯寂，不再繁榮。地球上的古神嘆息，不願化身次元世界，轉而將力量融入了地球本身，將地球的生命之火延續了下來。正因地球古神的力量，當地球上的生命集體的思念足夠強大時，甚至能夠扭曲其他的次元世界，改造成他們想像的模樣。

  有時候，會有地球生命在機緣巧合下，穿梭到其他的次元世界。

  因為彼此的聯繫，地球生命體更大概率地會穿梭到他們更熟悉的次元世界。

  地球穿越者在次元世界成長。

  偶爾，會有一兩個天才，成長到巔峰，會比次元土著生命更容易觸摸到天花板，破開次元的界限。

  來到次元之外……

  幾乎毫無例外地，要麼迷失在其他次元，要麼，就如之前的武天一樣，迷失在天道之中，被更上之上的因果律所同化。

  武天便看到，在過往的歷史上，無數的穿越者、次元土著，千辛萬苦來到了那片混沌前，心甘情願地與之融合，迷失在其中。但不是全部，有那麼一部分，天資卓絕又十分謹慎的存在，他們在追逐的路上停下了腳步，放棄了前行，選擇了一個次元世界，投入其中，再不提超脫之事。

  參悟次元因果律，可為真神。

  而參悟更上之上的因果律、天道，可為古神？武天想。

  他飄浮在無盡的混沌之中，閉上眼睛，心裡的那個聲音從未停止過呼喊他，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海瑟薇，我會回來的。」

  …………

  天使宇宙已經支離破碎。

  大神官聯合諸多天使，與真神大戰。

  孫悟空與卡卡羅特合體之後，戰鬥力空前絕後的強大，與大神官的大戰，直接將整個天使十二宇宙打碎。

  破壞神、菈菈、仙歌……他們退縮到廢墟宇宙。

  無數天使直接降臨廢墟宇宙，清剿剩下的真神神性。

  悟羅特根本不敢帶著大神官靠近廢墟宇宙，以他們的戰鬥層次，若是接近那個本就脆弱的宇宙，估計會直接將之壓垮，徹底崩潰。

  「龍神與我合二為一，我有整個因果律給我提供力量，你呢？你已經快油盡燈枯了吧！」

  大神官與悟羅特的戰鬥，越加地遊刃有餘。

  他知道，戰鬥就快結束。

  「悟空！打倒他！」

  「加油啊，卡卡羅特……」

  地球上，布瑪與琪琪站在一起，為牽掛的人加油。

  孫悟仙、布菈、孫悟天也為父親捏了一把汗，這一場戰鬥若是輸了，或許大家都將不存在。

  不死鳥壓根不理什麼戰鬥，它徘徊在武仙島上空，女主人已經將自己關起來很久了，她不再外出，不再見人，誰也不知道她的情況如何。

  「我把一切……都賭在這一拳。」

  悟羅特深深呼吸，醞釀著武仙呼吸法，無數道精妙的武道領悟在他心中流淌，他擺出架勢，對著大神官轟然擊出一拳！

  轟轟烈烈的一拳，極致的能量波動將廢墟宇宙震得幾欲碎裂。

  碰撞間，無盡的光芒灑滿了已不復存在的天使宇宙原來所在的空間，以及廢墟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孫悟空……」

  「空神……」

  「卡卡羅特……」

  地球上，很多人從虛擬地球網絡中退開，走到屋外，默默地給孫悟空祈禱。

  「武仙人，您在哪兒？」

  「地球需要您……」

  也有人在渴望著，武仙人一如從前那樣，在最危急的時候出現，拯救一切。

  「來，喝酒。」

  泰斗山頂，鶴見邀請孫悟飯從陰間來此，兩人坐在石桌邊，鶴見給老悟飯斟了一杯酒。

  孫悟飯嘆息，點頭，舉杯，飲酒。

  兩人對飲的背景，是天邊爆發的無盡光芒，幾乎照白了整個人間大地，那是孫悟空與卡卡羅特全部的力量。

  轟隆隆……

  兩個老頭面前的石桌也晃動起來。

  「酒都灑了，那兩個臭小子！」鶴見罵罵咧咧地道，拍手按在石桌上，可怎麼也無法讓晃動的石桌平穩下來。

  孫悟飯嘆道：「那已經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戰鬥層次了啊，鶴見師叔。」

  鶴見又低罵了一聲，酒灑了一桌，他伸手去抓，忽然一隻手按在石桌上，晃動的石桌立刻穩定下來。

  「喝酒怎麼不叫我？」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兩個老頭身邊，那人自顧自坐下，自斟自飲了一杯。

  「師傅！」孫悟飯眼眶瞬間紅了。

  「你！你……」鶴見也是又驚又喜，繃著麵皮，最後冷哼道，「早知道你這個老東西，沒那麼容易死！給我罰酒，罰酒！」

  武天笑道：「好，罰酒。」

  他又斟了一杯酒，隨手灑下。

  廢墟宇宙之外，大神官渾身破碎，渾身顫抖，可看著無力墜落的悟羅特，還是鬆了一口氣，笑道：「總算是死了！」

  正當他等著從悟羅特身上掉落的神性之時，從天而降一片瓢潑「大雨」！

  「什麼？！」

  大神官震驚，想要飛速逃開，可怎麼逃也逃不出「大雨」的範圍。

  嘩啦！

  「大雨」澆過大神官，徹底湮滅了他的存在。

  「第二杯。」

  泰斗山上，武天斟酒，再次將酒杯一翻，灑出。

  「師傅……」

  悟羅特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他喃喃著，「你終於回來了……」

  忽然一陣清涼之意穿體而過，孫悟空猛然驚醒，與旁邊的卡卡羅特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兩個不僅分了開來，而且還恢復了體力，治癒了傷勢！

  「是武天！」

  「武天……」

  廢墟宇宙之中，比魯斯與卡維希爾同時看見，從不知名的虛空中，伸來一隻大手，從天而降，將整個龍珠次元捏住。

  龍珠次元再無任何物質剩下，既無因果律，也無世界，空空蕩蕩地，只剩了一個空殼。

  大手回收，遁入了那無窮無盡的混沌。

  繼續深入，來到更上之上的永恆之地，武天的真身屹立於此，開闢了一片永恆的大陸。

  大手飛至，攤開，將手中的諸多生靈放置於永恆大陸上。

  地球被展開成一片相對而言微不足道的小小陸地，嵌在了這片永恆之地。

  所有地球人都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泰斗山上，武天斟了第三杯酒，隨手灑下，落到只剩空殼的龍珠次元，瞬間創造了一片完整的宇宙，這片宇宙之中，漸漸地衍生出了生命，將延續最最原本的龍珠世界……

  武仙島，武天踏上這片沙灘。

  「小畜生，過來。」他笑道，對天上徘徊的不死鳥招招手，不死鳥嘎嘎亂叫，拍著翅膀，高高興興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武天帶著不死鳥，走到武仙島上的家。

  「歡迎回家。」

  取代了Jarvis的智能管家Fri說道。

  武天笑了笑，推開臥室的門，輕聲道：「海瑟薇，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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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終於還是寫完了。

  193萬字，雖然不多，但對我這個新人寫手而言，實在是不太容易。

  一路經歷下來，有太多的感受，也貌似成長了一點。

  原本更早的時候準備了一個完結感言，嘰嘰歪歪寫了幾千字，猛然驚覺我屮我這是在寫啥呢，趕忙把一大篇矯情之詞刪個乾淨。

  武天宗師，成也好，敗也好，能親手給自己在乎的作品一個結局，總歸還是令我高興的。

  作為寫手，我做的很不到位，現實中也算是挺失敗的。

  十分感謝能讀到這裡的各位，能夠容忍我這樣一個無論是技術還是心態都不成熟的萌新，你們這些傢伙實在是太令人佩服了。

  下本書想再嘗試一次龍珠，大概也是我最後一次寫龍珠吧。希望自己能表現得稍微好一點。

  PS：就像之前說的，會更一些免費的番外，等七代目填完就差不多會開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