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黛娥跑了
2024-04-29 20:56:14
作者: 涼子姑娘
浮湘被嚇得連連縮在浮沁身後。
梁愫亞臉上無一絲嫌棄和不悅,一直和和氣氣地笑著。她走到浮沁處,浮沁下意識退後幾步,浮湘怯怯地站在那,尷尬地笑笑。
她愣在那,不知該如何尊稱梁愫亞。
浮瀅一臉尷尬,她生孩子時身子就虛弱,傷到了元氣,這才是第三天,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的這好好的送喜蛋的日子,竟成了憋著多日撒氣的時候。
梁愫亞拉住浮湘的手,臉上一團和氣,「郭家娘子和咱們浮沉年歲相差不大,又都是嫁進了國府,理當該常往來的。」
梁愫亞緊緊捏著浮湘的手,越捏越緊。
她的手腕力度很強,捏得浮湘險些沒站穩。
浮湘此刻怕極了梁愫亞柔裡帶刀的眼神,都說這婆母和兒媳是天敵,她怎麼都沒想到梁愫亞會替浮沉出頭。
別說浮湘沒想到了,浮沉更是驚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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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婆母從一開始就沒看上她,這點她是很清楚的。但她更清楚婆母心地不壞,到底是長公主的身份,在外頭做事體面還是給足了她的。
只是,她面前這些姐姐們都是褚家的。
哪怕對她言語間有埋怨,她都沒想到梁愫亞會替她出頭。
浮沉此刻對這個婆母的態度,完全大轉彎了。
浮湘怯怯地一笑,不知如何應答。
梁愫亞端莊識大體,從進來時就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派頭,這樣一個國府正夫人的身份,足以讓這些姑娘們原地抖三抖。
梁愫亞瞧見自個震懾有用了,這才稍稍鬆了手,拍拍浮湘的手背,「四姑娘的婆母和我私交甚好,改日我去貴府拜訪。雖說你們姐妹爭執不是我這個兒媳的錯,但到底是我這個兒媳不中用,你說她本就從小到大孤身一人,怎麼就不開眼地要來和你們姐妹湊到一起呢。」
浮沉趕忙接過梁愫亞的話茬,「是是是,母親教訓的是。」
梁愫亞依舊是一臉和善的表情,「說到底都是浮沉的錯,改日我去貴府,讓你婆母好好替你出口氣。這事咱可不能整虛的。」
浮湘真是佩服這位國府夫人。
看似把所有的錯攬在浮沉身上,實則是一步步地逼浮湘,讓她主動給浮沉賠禮道歉。
浮湘很清楚,今日她若是不認錯,這位夫人定會把此事鬧到郭王氏跟前的。說到底郭王氏在梁愫亞跟前還是低了一等。
再者她在郭國府過的什麼日子,只有她自己清楚。
這事若是被郭王氏知道,她還能用什麼安生日子。
浮瀅聽出了端倪,微微欠著身子,連連賠笑,「您莫要生氣,這都是我這個四妹妹的錯,這好端端的送喜蛋日子,五妹妹來是看我的,本不該發生爭執的。只是您也知道,我們褚家有六個姑娘,除了六妹妹,我們這五個素日裡最是有交情的。人一多,難免就會拌嘴爭執。您放心,這些爭執五妹妹都習慣的。」
梁愫亞坐在床榻前,語重心長道,「可這事到底是我們浮沉的錯,若是不給四姑娘一個說法,我心裡也不安分的。」
梁愫亞此刻什麼都沒想,她只想護住浮沉。
哪怕這個兒媳身份再低再卑微,但在外人面前,她不允許有任何人說她的不是。
她嫁給了達道,有人說她,就是說她的寶貝兒子達道。
浮湘見梁愫亞不依不饒,咬著牙從浮沁身後出來。
她縮著身子,怯怯地上前,「夫人,此事不是五妹妹的錯,都是我的錯。今日我們姐妹聚在尹次府,原都是為著我三姐姐而來。是我小肚雞腸,嫉妒五妹妹。」
梁愫亞追問,「嫉妒她什麼?」
浮湘的淚一滴滴落下,這是她這一輩子最屈辱的時刻,「嫉妒她嫁到了國府,嫉妒她過得比我好。這都是我的錯,求夫人原諒。」
梁愫亞一直保持著柔善的笑意,「四姑娘原也沒與我爭執,怎的要求我的原諒?」
浮湘咬牙,轉身挪步到浮沉跟前,「五妹妹,都是四姐姐的錯,不該嫉妒你,更不該埋怨你以達國府自居。五妹妹大人大量,原諒四姐姐的莽撞。」
浮沉感嘆這婆家的強大有多可怕。
四姐姐這樣自傲一生的人,竟然給她道歉了。
浮沉緩了幾次才反應過來,「原也不是四姐姐的錯,姐妹間的拌嘴罷了。」
梁愫亞這才會心一笑,逗逗躺在浮瀅身邊的孩子,「既是姐妹間的拌嘴,那我也就不把這事說到大人跟前去了。畢竟各位姑娘們都已出閣,各自都有了婆家。自然也都知道女子在婆家的不易。」
梁愫亞起身,拉住浮沉的手,「幾位姑娘暫且坐著,你們的五妹妹我就先借走了。」
浮沉乖乖跟在梁愫亞身後,跨過門檻出去了。
浮湘愣是等著看不到人影后,才虛著身子蹲在那,雙腿瑟瑟發抖。
平日裡最愛說話的浮漪也嚇得沒敢再動,浮沁自顧自地一個勁喝茶。
浮瀅看著這一切,無聲地搖頭嘆息,「現在知道我當初說的話了吧,我們從小就針對她,從未拿她當過妹妹,如今她得嫁高門了,我們又合計著與她擰成一根繩,我們當真是可憐。二姐姐和四妹妹,今日的事,希望你們都能記住,浮沉從始至終與我們都是單一的,往後再不要往自個臉上貼,說她是我們的妹妹了。」
浮漪被梁愫亞的派頭嚇得連連點頭,「我以後再不敢去惹五妹妹了,她這個婆母,好生嚇人啊。」
浮沁:「她可不是旁人,她是梁國的長公主,五妹妹日後若是生個兒子,那可是要喊陛下皇舅爺的。我們到現在還沒覺得她已是皇戚了,方才四妹妹多少有些冒失了,五妹妹已和從前在褚公府時的五姑娘身份完全不同了。」
浮湘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她顫著手,發著虛汗,「如果這夫人真的把此事攪和到我婆母跟前,我該如何是好啊。郭憂又不在府中,我的日子本就過得艱難……」
說著說著,浮湘一陣哽咽。
浮瀅寬慰她,「長公主不會說的,她方才是為五妹妹打抱不平,就是想套你的一個態度。你方才也算積極,在五妹妹跟前認了錯。長公主做事自有分寸,她不會將這些小聲事說出去的。」
浮湘想想還是覺得後怕,「五妹妹是不敢惹了,她本來就是小豹子,如今倒好,整個達國府就是豹子窩啊。」
浮瀅:「知道就好,我們和五妹妹本就沒什麼情分,小時候的那些事,她全都記得。你別看她什麼都說,但她真的沒忘。我們和達國府本就攀扯不上什麼,以後也不要攀扯了,維護好表面情分和客套,就是最好的局面。」
此時,只有浮沁和浮瀅心裡是通透的。
她們知道,至少她們彼此的夫君是有些指望的。
而浮漪和浮湘,是真的什麼都沒圖上。
梁愫亞拽著浮沉走到尹次府鑲著碎石的後園才停下來。
浮沉樣子乖乖的,梁愫亞一瞧這手還握著呢,她趕忙甩開,又恢復到往日的傲嬌樣。
關媽媽在一旁,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夫人方才護犢子的樣,真是太有派頭了。夫人好樣的,替咱們娘子出了口氣。」
梁愫亞一副傲嬌樣,「我那是護著我兒子。」
浮沉趕忙附和,「是是是,母親自然是護著我家夫君的,我是他的娘子,他們數落我,就是數落您的寶貝兒子。」
「那是自然的,我是為了護住書元的體面,」梁愫亞順著浮沉給的台階趕忙往下走,「道理你自然也是懂的,我也不必多說什麼。只是日後遇到這些事,就什麼都不要怕,你現在是達國府大娘子,這可是沾了皇戚的身份,你怕什麼。就你那幾個姐姐,哪個敢在你面前說什麼。往後什麼都不要怕,走到哪,就把我們達國府的款擺好。」
「是是是。」
浮沉連連點頭,「兒媳悉聽教誨。」
浮沉對這個傲嬌的婆母是越發地喜歡了。
梁愫亞叮囑了浮沉幾句,帶著關媽媽下去了。
正院內,這些貴眷娘子們都在彼此敬茶,唯獨她是單獨的。這些娘子們都知道,這位長公主輕易之間不敢靠近的。
雖說都想上前去巴結,但都還是懼怕的。
尹老爺和夫人對梁愫亞的到來很是滿意,梁愫亞一來,尹柄再得達道重用,那這尹次府,勢必立馬就多了很多新交。
人都是順風而走的。
梁愫亞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歇息,越想方才的事,心裡越激動。
關媽媽自然是知道梁愫亞是什麼打算的,「夫人放心,方才您派頭十足的護褚娘子的事,老奴必定一五一十地說給公子聽。」
「對對對,一五一十地說給書元聽,一個過程都不能漏掉的。」
關媽媽忍著笑意,「夫人放心,老奴知道夫人就指著這事讓公子疼您呢。」
梁愫亞又一臉委屈,「我這個母親做的,在兒子跟前如此卑微。」
梁愫亞委屈巴巴,想起達道的那個冰塊臉,方才的得意立馬煙消雲散了。
來尹家送喜蛋的官眷娘子們唯一惦記的人就是浮沉。
浮沉是新婦,又是達國府的,她們自己都想攀附。
畢竟梁愫亞那邊捅不破,而浮沉作為新婦又被達道保護得很好,自嫁進達國府她們還都沒有正式碰面過呢。
今日就是好時機,浮沉剛從後園出來,就被這些娘子拽到了宴席上。
各個懟著浮沉的臉,「褚娘子當真賢德端莊啊,達大人在朝中事務繁忙,這些年達國府冷冷清清的,褚娘子撿到了寶貝。」
「褚娘子,我們吏家是次府,在梁京花鄉,娘子若是悶得慌,可來花鄉賞花,到時候我們全府上下,定會盛情款待的。」
都懟著臉在浮沉跟前七嘴八舌。
浮沉腦袋都要大了,還得尷尬地一一賠笑。
關媽媽想上前解圍,被梁愫亞攔住,「書元就是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她最該見識這些場面。我雖然現在不擅這些交際,但我也是從交際和應酬過來的。雖說咱們書元到了這個位子上,應酬都是陪襯。但作為一個達國府的娘子,這些她都得適應的。不然日後朝中出現亂象,咱們身邊孤立無援……」
梁愫亞想起了暗門,不由得心裡一亂,「是啊,確實需要應酬了。」
關媽媽在一旁提點,「夫人要知道,咱們公子可是什麼都安排好的,哪怕真的到了這一日,眼前在座的這些娘子,都是見風使舵罷了。你好時,她們攀附,你敗時,她們躲遠。你真的起不來時,她們還會推一把。關係不在多,只在精。夫人放心,公子有分寸,褚娘子更有分寸。」
浮沉當然是有分寸的。
她並沒有像刺蝟一樣把這些人都婉拒了。
而是一一答著她們的問題,之青在一旁,把這些府門、夫家、官位幾品全都記下來了。
半個時辰宴席畢,浮沉拖著疲憊的身子倒在一旁歇息。
之青:「姑娘放心,都記住了。只是我不懂,這些都是低門府邸,姑娘記著這些人做什麼?」
浮沉捶捶肩膀,「低門如何高門如何,誰都不知道這些低門一日崛起成為高門。而那些高門,也會有落敗的一日。我們不能看不起任何府邸,書元哥哥如今的身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行事,誰都不能得罪的。這些低門娘子們,等我們回去,好好派人打聽她們的府門和行事作風,若是有靠得住的府門,就得我去小心維護關係了。書元哥哥這些年也維護了不少關係,但那都是官場和男子,我這位婆母身份尊貴,自然也不會去理內宅事,唯有我去打理內宅。」
浮沉的話,一旁的關媽媽全都有聽進去了。
浮沉:「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事,這樣在遇到洪水猛獸時,也能不被擊垮。」
關媽媽把這些話都告訴了梁愫亞。
梁愫亞被浮沉的這番話震住了,「以前我不懂書元為何痴迷她,現在我好像懂了。」
關媽媽:「褚娘子的胸懷大著呢。」
是啊。
梁愫亞開始對這個兒媳有所改觀了。
梁京宮中。
雲宸妃的寢殿內多了不少新進貢的陳設物件,白釉和青釉的雙耳花瓶擺在立案前。
這可是皇后宮裡都沒有的。
這幾日梁帝常來雲宸妃處,自然後宮的人也把好東西都緊著她宮裡。
雲宸妃睡了有半個時辰,她側身再起時,身邊的嬤嬤已焦急地候著多時了。
她懶散地起身,披了一件輕薄的羽裳裙衣,對銅鏡而坐。
伸手,撫著自己的髮簪。
嬤嬤彎腰,湊到她耳旁小聲嘀咕著什麼。
雲宸妃眼色由慵懶慢慢變得詭異,再是恐慌。
她茫然轉頭,再盯著老嬤嬤,狐疑問道,「當真?」
嬤嬤點頭,「是尤奴的姐姐傳來的話,娘娘,此人留不得了。」
「何止是她,這兩個人都留不得,」雲宸妃捏碎了妝檯前的一朵浮花,「速速派人去鶴壁,暗中做了這二人。」
她又覺得不妥,「要趁著夜色深去做,本宮不便出宮,所以得派靠譜的人去做這事。尤奴敢傳話給本宮,這是斷定了本宮的人不敢去鶴壁。可是她沒想到,鶴壁只是陛下打點的一個囚禁之地而已。這樣的地方,又怎能護著她。」
「娘娘放心,此事老奴親自去做。」
老嬤嬤說畢就退下了。
殿內除了伺候的婢女再無旁人,雲宸妃的心七上八下,她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想起從鶴壁傳來的那些話,她的後背發涼。
這可是混淆皇室血脈的罪,她怎麼都沒想到,當初閆奴做得天衣無縫,怎麼就被這個尤奴給察覺到了。
再一想這些年,尤奴一直知道此事,她就越發地害怕了。
若是此事尤奴還告知了旁人,那她此刻豈不是走在刀尖上。戚娘子難產時的事,從一開始只有閆奴和身邊的嬤嬤知道。
閆奴第二日就被她處死了。
此事再無旁人知曉。
而伺候她的這位老嬤嬤,可是跟了她幾十年的人,早年在齊家就是她伺候的。
齊家被滅門時,更是她陪著自己走過最難熬的日子。
而此刻她的心再也冷靜不下來了,她怕這個秘密被旁人知曉。
混淆皇室血脈。
這個罪名,恐怕她還什麼都沒做,就被梁帝賜死了。
雲宸妃對著一盞燭燈發呆,有人背後拍了她。
她猛然回頭,驚出一身汗。
「母妃?」
是梁駱。
雲宸妃瞧見是梁駱,放鬆下來,「你怎麼來了。」
梁駱瞧見雲宸妃的汗,關切問道,「母妃您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她寵溺地笑笑,「不礙事,倒是你,怎麼不在你父皇那。」
梁駱坐在矮凳上,「這些日子兒臣的幾位哥哥們都在父皇處,兒臣瞧著人太多,父皇又一一應付不過來,就索性不去了。」
「你父皇這些日子為了立儲一事確實也累著了。」
說到立儲,雲宸妃試探地問梁駱,「駱兒啊,你可曾想過,與你的五位哥哥一樣,也去爭一爭。」
梁駱先是一愣,再憨笑地搖頭,「兒臣不想。」
「為何不想?」
梁駱認真道,「書上說,君是天下的,臣是百姓的。兒臣不想做那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君王,兒臣想做臣子,哪裡有百姓受苦受難了,兒臣就到哪裡去。兒臣跟著書元大哥去過竹賢,那裡因地勢潮濕,河床年年受災,識小哥至今還在竹賢。兒臣那時候就想,這些百姓受苦時,坐在龍椅上的君王是感受不到的。君王有君王的道義和天下,臣子有自己的道義和義務,兒臣喜歡百姓,喜歡當個輔佐明君的臣子。」
這番話,雲宸妃在梁駱堅定的眼神中像是看到了當年齊家的道義。
曾幾何時,她的父親也說過這番話。
只是這位老將,最後在梁帝的猜疑中被殺了。
雲宸妃看著梁駱的眼神,心裡除了覺得可笑,還是可笑。試問這世間,有哪位帝王,能容得下為民的忠臣呢。
她收起眼神,「駱兒這樣想就是最好的,母妃從未讓你去參與立儲,也從未給你在背後籠絡過黨派和權臣。母妃不想讓駱兒去當什麼帝王,母妃就想讓我的駱兒按照自己的本性而活。」
梁駱痴痴地笑著。
對著燭燈,雲宸妃恍惚間覺得那一剎那,這張臉,像極了某個人。
她的心又變得凌亂了。
方才的話,她並沒有騙他。
從他生下的那一刻,他的義務,就不是當帝王。
這點,雲宸妃自始至終都是清楚的。
達國府。
達道回來時,梁愫亞端端正正地坐在朝兕廳,候著達道朝自己狂奔而來的情景。
她換了好幾個姿勢準備迎接這千百年難遇的母子情深。
候了許久,關媽媽沮喪地進來,「夫人,老奴把您護犢子的事都說給公子呢。」
梁愫亞一臉的期待,「然後呢,書元呢?」
關媽媽尷尬地笑笑,「公子只回了老奴一個字。」
梁愫亞一愣,「什麼?」
「哦。」
「哦?」
關媽媽:「對,就是哦。」
梁愫亞沒忍住,破口大罵:「這小王八羔子,我當初為什麼要生這麼個王八羔子,我怎麼不把他塞回去!我今天可是護住了他的寶貝娘子,他沒抱住我母子情深一下,還就回了一個字!天哪,天哪,我當初應該把他塞回去再生一次的!」
達麟在一旁冷嘲幾句,「現在也可以。」
梁愫亞白了一眼達麟,「現在八尺男兒,你給我塞一個我看看。」
達麟放下團盞,「夫人吶,你這個兒子什麼德行你又不是現在才知道,有什麼好抱怨的。」
正說這話,門外的小廝來報,「夫人,大公子說讓您去一趟書兕齋。」
梁愫亞又立馬喜滋滋地不行了,「哎喲,到底我生的。」
達麟看著精分的梁愫亞蹦蹦噠噠地出了門,一臉無奈。
梁愫亞到了書兕齋內,達道已在一旁候著她了。
梁愫亞心裡萬分期待,但表面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進去,依著正中的椅子坐下,順手端起茶盞,偷看達道。
達道扭扭捏捏地站在那,渾身不得勁。
本來他是覺得這婆母護兒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浮沉再三囑咐他要對梁愫亞表示表示。
達道也無奈,只得乖乖聽媳婦的話。
他站在那扭扭捏捏了半天,臉都憋紅了。
憋了許久,老半天吐出了一句,「兒子多謝母親今日替兒子護住浮沉。」
說畢,達道老後悔了。
而梁愫亞,眼神閃著光。
這真是第一次看到達道的柔軟謙和樣,她真的都激動得哭了,「只要你們小兩口好好的,母親怎樣都行。」
梁愫亞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
達道只得尷尬地站著,一臉無奈。
之青躲在門外瞧見這一幕後,心滿意足地跑回朝兕廳告訴給浮沉。
浮沉這才放下心來,「我這個婆母一生所求,不過是兒子能對她笑笑。說來也是可憐,生了這個頂天立地的兒子,卻對自己冷得不行。」
浮沉一想,覺得梁愫亞還挺可愛的。
浮沉還沒坐穩時,朝兕廳的門被月兒一把推開,她連喝了幾大碗冷茶,臉熱得漲紅。
浮沉知道月兒是從鶴壁跑來的。
她屏住呼吸,等著月兒的話。
月兒歇了一陣,湊到浮沉耳邊小聲道,「姑娘,尤氏被毒死了,尤氏的那個孿生姐姐跑了。」